西郊分店后院厢房里，炭火正旺。慕凌云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头看向对面的岳浩宇：“将军。”
棋盘上，黑子已将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岳浩宇看着棋局，笑了：“你的棋艺又精进不少。”
“不是棋艺精进。”慕凌云轻轻将棋子一枚枚收起，“是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复盘当年那盘棋——父皇输在哪里，皇叔赢在哪里，我们……又该如何破局。”
岳浩宇静静看着妻子。灯光下，她眉眼沉静，指尖稳如磐石。这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驸马身后哭泣的公主，而是历经生死、隐忍谋划的复仇者。
“浩宇，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慕凌云的声音很轻，“与你和孩子们还有凌冲失散后，我带着凌霄藏在秦星月的镖局里，日日担惊受怕。后来我开始暗中联络旧部，后来你又帮我救出了韩铁山和凌冲，幸亏他在北境军中还有三千誓死效忠的部下。我们的这盘棋，在你的操盘下，终于已经可以收网了！”
岳浩宇怔住，这些，妻子从未细说过。
“第三年，借助你的卤味店，秦星月的商队打通了江南到京城的商路，我们在各处设下暗桩。后来就是你把韩铁山的人混入京城卫戍营，开始布局”
岳浩宇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温热而有力：“我以为……这些年只有我在暗中谋划。”
“我们都在谋划。”慕凌云反握住他的手，“只是方式不同。你在宫中布网，我在宫外铺路。秦星月的商队为我们传递消息，韩铁山的旧部为我们积蓄力量。这盘棋，从来不是一个人在下。”
窗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凌冲或凌霄，而是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正是秦星月，她这些年扮作分店的负责人，暗中联络各方势力！
“主子，韩将军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已大步走进来。韩铁山，先帝麾下虎威将军，在那场宫变中侥幸逃生，这些年一直在北境暗中积蓄力量。
“公主，驸马。”韩铁山单膝跪地，声音粗粝，“北境三万将士已整装待发，只等号令。”
慕凌云亲自扶起他：“韩将军辛苦。坐。”
四人围桌而坐，炭火映着他们的脸——这是复仇的核心力量的聚首。
“宫里情况如何？”秦星月率先问。
岳浩宇将皇帝彻底疯癫、朝堂即将崩溃的情况一一说明。末了道：“雪已停，时机将到。”
“那下一步？”韩铁山握紧拳头，“是直接带兵进城，还是……”
“不。”慕凌云和岳浩宇异口同声。
夫妻俩对视一眼，岳浩宇示意妻子来说。
慕凌云正色道：“我们这几年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再造一个靠兵变上位的皇帝。若凌冲带兵进城夺位，与当年皇叔何异？我们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回归，是朝野上下、天下万民的心服口服。”
秦星月点头：“公主说得对。如今皇帝自毁长城，朝臣离心，民怨沸腾——这正是‘天命归位’之时。我们要让全天下都看到，新君不是篡位者，而是拨乱反正的明主。”
“具体该如何做？”韩铁山问。
岳浩宇铺开一张纸，上面是他和慕凌云这些日子反复推演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韩将军的三万兵马秘密南下，驻扎在京郊五十里外，按兵不动——这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
“第二步，”慕凌云接话，“星月的商队散播消息，将皇帝疯癫、朝廷瘫痪、江南灾情等真相传遍京城。要让百姓知道，这个朝廷已经救不了了。”
“第三步，”岳浩宇指向纸上最后一点，“朝中老臣。张阁老、李尚书这些人，当年都是忠于先帝的。我们要争取他们的支持，由他们出面，迎回先帝血脉。”
韩铁山沉吟：“可凌冲殿下毕竟年轻，又离朝这么多年，那些老臣会服吗？”
“所以需要一场考验。”慕凌云看向岳浩宇，“浩宇，你之前说想带凌冲去难民营——这个主意很好”
岳浩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让凌冲亲自赈济灾民，亲自倾听民声。让那些老臣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仁心，有担当，懂得民间疾苦——这才是明君该有的样子。”
四人相视而笑。这么多年的谋划，终于到了收官之时。
“对了，”慕凌云想起一事，“凌霄那边……”
“凌霄年轻气盛，还需要磨练。”岳浩宇道，“但这些年跟着星月走南闯北，也长了不少见识。我的想法是，凌冲继位后，让凌霄跟着韩将军去军中历练。既给了他出路，也避免了兄弟相争。”
韩铁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军中最磨人，也最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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