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南难民营。
积雪初融的泥泞地上,歪歪斜斜搭着几十个破败的窝棚。衣衫褴褛的灾民蜷缩在寒风中,孩童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妇人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地狱图。
慕凌冲站在营地边缘,脸色苍白如纸。他二十五年来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枯瘦如柴的手伸向施粥棚,那些空洞绝望的眼神,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单薄身躯。
岳浩宇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江南雪灾逃难来的百姓。朝廷赈灾不力,地方官员中饱私囊,他们走了八百里路来到京城,以为天子脚下能有条活路。”
慕凌冲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朝廷……朝廷不是拨了赈灾银吗?”
“拨了三十万两。”慕凌云从一旁走来,她今日扮作普通民妇,粗布衣裙掩不住眉宇间的凛然,“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万。其余二十七万,层层盘剥,尽入贪官污吏囊中。”
她指向不远处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那妇人叫周氏,丈夫冻死在逃难路上,她抱着孩子走了三百里。昨日孩子病了,想求医馆大夫看看,被赶了出来——因为拿不出半文诊金。”
慕凌冲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殿下觉得愤怒?”岳浩宇平静地问。
“岂止愤怒!”慕凌冲声音颤抖,“这是渎职!是草菅人命!父皇在世时……”
“先帝在世时,也曾有灾荒。”慕凌云打断他,目光如炬,“但先帝会亲自巡视灾区,会严惩贪墨官员,会从内库拨银补足亏空。而如今的皇帝——”她顿了顿,“在养心殿抱着玉玺发疯。”
慕凌霄从另一侧走来,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嘴唇紧抿着,眼中既有震惊,也有少年人特有的义愤。
“姐,我们能做什么?”慕凌霄问。
慕凌云看向两个弟弟:“今日带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施舍几碗粥就走的。我要你们记住这些人——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苦难,记住他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她一字一句道:“将来若有一天,你们中有人坐上那个位置,要时刻记得今日所见。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千万个这样的百姓是生是死。一把龙椅,重如千钧,不是因为它镶金嵌玉,而是因为上面压着天下苍生的性命。”
岳浩宇接话:“你们皇叔当年篡位时,想必也说过要励精图治。可坐稳龙椅后呢?猜忌忠良,屠戮骨肉,沉迷权术,不问民生。几年的时间,把一个太平盛世搞成如今这般模样——江南水患未治,北境边患又起,朝中无人可用,民间怨声载道。”
他看向慕凌冲:“你说,这样的皇帝,配坐江山吗?”
慕凌冲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那你们呢?”慕凌云追问,“若你们坐上那个位置,会比你们皇叔做得更好吗?”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慕凌冲率先开口:“我不敢保证事事完美,但至少——至少不会让百姓沦落至此。”
“我辅佐兄长。”慕凌霄声音坚定,“绝不让兄弟阋墙的悲剧重演。”
岳浩宇和慕凌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欣慰。
“记住你们今日的话。”慕凌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先帝贴身之物,上面刻着“民为贵”三个字,“父皇当年常说,江山社稷,以民为本。这玉佩,今日传给凌冲。”
她又取出一枚略小的玉佩,刻着“兄弟睦”三字,递给慕凌霄:“这枚给你。兄弟和睦,家国方安。”
兄弟二人郑重接过,玉佩在手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当夜,西郊分店后院。
凌冲、凌霄跪在姐姐姐夫面前,听最后的教诲。
慕凌云看着两个已长大成人的弟弟,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该教的,这些年都教了。该说的,今日也都说了。只有最后一句话——”
她停顿片刻,声音格外郑重:“这江山,我们不是夺回来给自家享用的。是天下百姓需要一个明君,是列祖列宗留下的基业不能毁于一旦,是千千万万忠臣良将的鲜血不能白流。你们肩上担着的,是这重重责任。”
岳浩宇扶起二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过几日,张阁老等几位老臣会来。他们是三朝元老,忠直可用。你们要以礼相待,虚心请教——治国不是一人之事,需要贤臣辅佐。”
“姐夫放心。”慕凌冲郑重道,“我若有幸继位,定以天下为己任。若……若我不配此位,也定当尽心辅佐贤能。”
慕凌霄亦道:“我必谨守本分,绝不让姐姐姐夫失望。”
窗外月明星稀,寒风穿过庭院,吹得枯枝簌簌作响。
但屋内的炭火很旺,映照着四张坚毅的脸。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谋划,十年的等待。
终于到了朝庭该易主的时刻了。
而这把火能否燎原,能否照亮这个黑暗已久的王朝——
就要看接过火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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