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拢紧了披风,寒意还是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好冷啊……”这刺骨的冷意忽然提醒了我一件事,不禁自语道,“之前……好像还没来得及给小官添置冬衣。”
话音未落。
“啪嗒——”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自身侧响起,在寂静的雪中格外清晰。
我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小官怔怔地立在院中不远处,脚下是摔得粉碎的瓷碗和泼洒一地的汤羹。腾起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而他只是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绝无可能出现的幻影。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近乎脆弱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望着他怔住的模样,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意,轻声唤道:“小官~”
这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他凝固的身形。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双臂环住我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姐姐……你终于醒了……”
我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却毫不犹豫地抬手回抱住他清瘦的脊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酸。
“我的小官,”我轻声叹息,话语里满是疼惜,“你都瘦了。”
他闻声,稍稍退开些许,双手却仍紧紧扶着我的双臂,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他仰起脸,一遍遍唤着,眼眸湿漉漉的,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璀璨星光:
“姐姐,姐姐~”
我笑着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揉他的发顶。他立刻察觉了我的意图,像从前一样,顺从地、甚至是带着点急切地低下头,将柔软的发丝送入我的掌心。
“呵呵呵……”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在他发间温柔流连,“小官,我的小官最近有乖乖吗?”
他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我温热的手心,语气是毫不迟疑的依赖与认真:
“姐姐,我有乖乖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一直都在守着你。”
我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明显消瘦的轮廓,颧骨都比往日更清晰了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小官,”我凝视着他依旧清澈却写满疲惫的双眼,声音不禁有些哽咽,“辛苦你了……”
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试图抚平那不该属于他的憔悴。自责与潮水般涌来的感动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
“看我……真不是一个好姐姐,总是……总是让你来照顾我。”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与感激,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谢……”
他再一次用力地抱紧我,将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坚定:
“姐姐,不用说这些。只要你好了,只要你醒过来,就比什么都好。”
我一下下轻拍着他清瘦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后终于安心的孩子:“小官,乖乖,姐姐知道了……”
话音未落,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自我腹部响起,打破了这浓情时刻。
我俩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方才那点悲伤和感慨,瞬间被这真实的生理需求冲淡了不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无奈地看向他:“小官,我好像……真的饿了。” 目光瞥及地上那片狼藉和早已冷却的汤羹,不禁流露出几分惋惜。
小官立刻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说:“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再去厨房拿,很快!”
“等等,”我拉住他的衣袖,望向通往楼下的方向,带着一丝久卧初醒后对人间烟火的渴望,“小官,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吃了。我们……去楼下吃,好不好?”
小官低头看了看我,又谨慎地掂量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眼中闪过一丝虽不赞同却更不愿违逆的无奈。
“好吧,”他妥协得干脆,话音还未落,便已俯身,一手绕过我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我的背脊,轻而易举地将我打横抱起,“那姐姐抱紧我。”
他抱着我,步伐稳健而小心,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一步步朝那透着温暖光亮和食物香气的楼下走去。
在他安稳的怀抱里,我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小官,我这次……究竟睡了多久?”
他脚步未停,低头看我时,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声音也放得又轻又缓:
“姐姐,这次……睡了三个多月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我一点接受的时间,才补充道,“今日,都已是冬至了。”
“三个……多月?” 我喃喃重复着这个远超预期的数字,一时间有些恍惚。时光竟在我无知的沉睡中,悄无声息地流淌了如此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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