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张麒麟拿着那封薄薄的信件,步履平稳地往回走。他身后,跟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闲逛回来的黑瞎子,一脸的风尘仆仆外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黑瞎子前脚刚踏进院子,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摇椅上“黏”在一起的我们,立刻开始了他的每日例行表演。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声音拔高了八度:
“哎哟喂——我说二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感受?这青天白日的,就这么……这么……唉!简直没眼看!我这脆弱的小心脏啊,天天受这种暴击,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被他说得多了,脸皮都厚了几分,竟也生出了些“免疫力”。我故意往陈皮怀里缩了缩,仰着脸,学着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调子,慢悠悠回道:“可能……不可以哦。至于你单身嘛……” 我拖长了声音,眨了眨眼,“关.....我.....什....么.....事呀?”
说完,还特意转过头,在陈皮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挑衅意味十足。
陈皮纵容地低笑,手臂环得更紧,下巴抵在我发顶,看向黑瞎子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我乐意,你管着么”的得意。
“啊啊啊!哑巴!你看见没有!你姐她变了!有了男人就忘了我们兄弟俩了!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黑瞎子戏精上身,一把抓住旁边刚刚站定的张麒麟的手臂,假意哭嚎,还把脑袋往张麒麟肩上蹭。
张麒麟身体一僵,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手臂一震,力道不大却异常果断地将黑瞎子甩开,声音冷澈,一字一顿地纠正:“没有‘我们’。只有‘你’。”
说完,他看也没看戏多的黑瞎子,径直走到摇椅边,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我。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小官。” 我接过信,对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又沉默地退开半步,恢复了他一贯的守护姿态。
我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面是熟悉的笔迹。“是徐大哥寄来的,” 我仰头看向陈皮,晃了晃信封,“现在打开吗?”
陈皮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我,仿佛那封来自长沙、可能承载着重要消息的信,远不及我此刻询问他的神情来得吸引人。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开我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随意又带着全然的信任:
“你开吧。”
我依言拆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纸。张麒麟虽退开半步,视线却投了过来。原本在旁假装抹泪的黑瞎子,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信是徐全的笔迹,措辞比往常谨慎,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着的急迫:
陈爷,见字如晤。
斗胆问了张副官,才得了您现在的地址。听闻您已寻得俞小姐,心中甚慰。本不该此时叨扰,但长沙近日……异变。
望您……能尽早归。
一切,待您回来再细禀。务必当心。
徐全 敬上
我抬头看向陈皮,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皮皮,长沙出事了” 信上那“异变”二字,像冰冷的石头硌在我心口。
陈皮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一下下、极有耐心地梳理着我的长发,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温热的抚慰。他脸色平静,甚至比我刚读完信时还要镇定几分,仿佛那只是封无关紧要的家书。
“能出多大的事?” 他反问,语气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淡漠,“天塌不下来。你就安心把身子骨养结实,别的不用操心。”
“可是……” 我眉头紧锁,想到信里语焉不详却字字沉重的警告,想到九门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底下暗藏的汹涌,“九门那边如果真乱了……”
“他们?” 陈皮打断了我的话,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温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九门那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自保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九门早八百年就散架了,还能延续到今天?”
他说的有道理,但我心里的不安并未消散:“话是这么说,可徐全信里说‘异变’……我总觉得,这次可能不一样。”
“不一样又如何?” 陈皮捧着我的脸,迫使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掀翻了天去,也有我去把它按下来。你的任务,” 他拇指抚过我的脸颊,语气不容置喙,“就是把自己养得好好的,等你养好了,我们再回去,明白吗?”
他的眼神太过坚定,话语太过霸道,将我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堵了回去。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最终,我轻轻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声道:“我明白……。”
“乖。” 他应了一声,手臂收紧,将我完全环住,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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