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这故事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探究我为何突然要讲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传说。他只是说,他会记住。这份无言的信任和理解,让我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酸胀又柔软。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摇椅的“吱呀”声渐渐缓了下来,最终归于静止。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任由这最后的、纯粹的宁静将我们包裹。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瞬间。停在阳光尚暖、离别未至、风雨未来之前。停在我还能这样安心地蜷在他怀里,而他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但夕阳终究会沉入雪山背后,长夜终将降临,而明日,我们终将踏上征途。
夜幕低垂,小院笼罩在一片安详的寂静中。我进了黑瞎子暂住的房间。
屋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酥油灯,火苗跳跃,将有限的暖黄光晕投在墙壁上,拉出摇曳的影子。黑瞎子正就着这昏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见我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在他对面的小凳上坐下,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踌躇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却一直不敢细想的问题:
“瞎子……我的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能活多久?”
黑瞎子擦拭工具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隔着跳跃的烛火看着我,墨镜后的眼神看不分明,但嘴角那惯常的弧度却微微下拉,显得有些严肃。
“现在知道关心这个问题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责备,“之前不管不顾、拿自己命去拼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
我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嘟囔:“那……那不是没办法嘛。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你呀……” 黑瞎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工具擦拭,语气却缓和了些,“也就你家那位爷脾气‘好’,能这么纵着你。要是我,早把你屁股打开花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胡来。”
“瞎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恳求,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打住打住!” 黑瞎子连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祖宗,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回头让你家那位知道了,非得把我拆了不可。” 他三两下收拾好摊开的工具,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什么麻烦。
然后,他转过身,正色看着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目前的情况……比预想的好。” 他斟酌着词句,“你血液里那种特殊的东西,对那些‘异变’或者邪性的玩意儿,确实有很强的压制甚至净化作用,这一点是确认的。只是会让你身体虚弱一些,就跟那个林黛玉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
“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只要你肯听话,好好养着,别再去逞强作死,把损耗的慢慢补回来,维持一个平衡……”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安安稳稳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
“真的?” 我眼睛一亮,心头的巨石仿佛瞬间被挪开了一大半,声音里带上了雀跃。
“我黑瞎子什么时候在医术……呃,在这种事上骗过你?” 他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当然,前提是你得‘好好养着’,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嗯!我一定听话!好好养着!” 我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笑容。
我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道谢:“瞎子,谢谢你!真的!”
说完,我心头的负担卸下,满心轻松地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甚至没留意到关门时,屋内烛火那极其细微的不正常晃动。
房门轻轻合拢,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黑瞎子维持着面对门口的姿势,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接着,他又拿出另一个干净的杯子,同样斟满,将茶杯轻轻推到桌子的另一侧。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望向房间内侧那片被柜子阴影和低矮房梁共同笼罩的、最为昏暗的角落,语气平淡地开口:
“她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分离,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与墙壁的交界处落下,落地时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动。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一步一步,步伐沉稳而无声。他径直走到桌边,在刚才那杯茶水前坐下。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清俊而淡漠的侧脸,他没有碰那杯水,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摇曳的光晕,看向对面的黑瞎子。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那盏烛火噼啪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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