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就见二月红身边的丫头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与丈夫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二月红嘴角也噙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周围几人,包括张启山和尹新月,看着齐铁嘴那副又惊又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铁嘴被笑得莫名其妙,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张日山,用眼神询问:他们笑什么?
张日山脸上带着一贯沉稳的笑意,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八爷,那个‘金贵’得让四爷说出要砸您堂口的……就是小鱼。”
齐铁嘴张大了嘴,半晌才“哦、哦”了两声,彻底恍然,随即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后脑勺。他这后知后觉的憨直模样,又引得众人一阵低笑。月台上的离别愁绪与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许。
陈皮堂口,后院。
黑色的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在主楼前。陈皮抱着我刚刚下车,脚还没站稳,旁边阴影里猛地窜出一大团黑乎乎、毛茸茸的物事,挟着一股劲风,低吼着直冲他扑来!
那物事速度极快,声势惊人。然而,未及它靠近陈皮两米之内,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骤然截上!张麒麟与黑瞎子一左一右,如同两堵突然升起的墙,稳稳拦在了那黑团与陈皮之间。
被拦住去路的“黑团”不满地刹住脚步,终于显出身形——竟是一头体型异常彪悍健壮、通体毛发乌黑油亮、唯有胸前有一撮月牙形白毛的大黑熊!它人立而起几乎与张麒麟等高,此刻正对着阻拦它的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血盆大口微张,露出森白尖锐的獠牙,喉间滚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噜……嘶!”声,涎水从齿缝间滴落,独属于猛兽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被护在后面的陈皮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武,安静。”
方才还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黑熊“威武”,听到主人的声音,竖起的大耳朵立刻灵活地动了动,喉咙里的低吼瞬间消失。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前肢落地,那副骇人的凶相如同潮水般褪去,眨巴着两只圆溜溜、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看张麒麟,又看看黑瞎子,眼神里竟透出几分无辜和好奇,甚至还歪了歪脑袋,模样竟显得有些……呆萌?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张麒麟准备拂出的手指微微一顿。而当他目光不经意间对上黑熊“威武”那双澄澈黝黑的眼睛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莫名一悸,一个几乎脱口而出的称呼卡在喉间:“姐姐……”
“呦呵!” 旁边的黑瞎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吹了声口哨,墨镜后的目光在威武的眼睛和陈皮怀里的毛毯之间打了个转,语气带着几分惊奇和玩味,“哑巴,你不说我还没细看……这大块头的眼睛,啧,还真有几分神韵,跟你姐挺像啊?” 他说完,还故意侧头,瞄了一眼身后抱着我的陈皮。
陈皮懒得搭理他这明显带着试探和调侃的话语,抱着我,径直从张麒麟和黑瞎子中间穿过,步伐未停,只丢下一句:
“威武,跟上,回房。”
名叫“威武”的黑熊闻言,立刻不再理会挡路的两人,欢快地(如果一头熊的动作能称之为欢快的话)低哼一声,扭动着硕大的身躯,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主人身后,那粗壮的尾巴还轻轻晃了晃,屁颠屁颠的模样,与刚才的凶悍判若两熊,只留给张麒麟和黑瞎子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背影。
陈皮抱着我,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威武,径直穿过堂口前院。夜色下的陈皮宅邸显得比记忆中更加肃穆冷清,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几个留守的伙计早已接到消息垂手肃立一旁,见到陈皮抱着个不明所以的“包裹”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头亦步亦趋的大黑熊,以及面色冷峻的张麒麟和似笑非笑的黑瞎子,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只齐齐躬身低唤:“四爷。”
陈皮恍若未闻,脚步不停,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内宅他平日歇息的主屋。房门早已被机灵的伙计提前打开,屋内收拾得干净整齐,炭盆也燃了起来,驱散着南方冬日特有的湿冷寒气。
他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早已铺好厚厚被褥的雕花大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置一片羽毛。威武摇摇晃晃地跟进屋,很自觉地蜷伏在床尾脚踏边的地毯上,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我,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近乎呜咽的哼哼声。
陈皮替我除去裹得严实的外层厚毯,又拉过锦被仔细盖好。就对着跟进来的张麒麟和黑瞎子说道:“你们去找徐全,他会帮你们安排吃住...。”
黑瞎子闻言,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调侃的话,但目光掠过床上昏睡的我,又看看陈皮那双在炭火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耸了耸肩,表示接受安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