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你要干什么呀?” 被陈皮稳稳抱在怀里,眼前蒙着柔软的黑色绸布,我忍不住在他胸口蹭了蹭,嘴里不住地追问。视野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步伐平稳而坚定地穿过庭院。
“鱼鱼,别急,”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再等一下,马上就到了。”
我听见沉重的木轴转动声.....“嘎吱”....一扇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古朴而悠长,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时光。
“皮皮,你到底要干嘛啦?神神秘秘的,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我竖起耳朵,却没等到他的回答,只感觉他抱着我跨过了门槛,走进了某个空间。
我心念一动,开始搬救兵:“小官!小官你在吗?”
“嗯。” 张麒麟清冷而可靠的应答声立刻从侧后方传来,不远不近。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放软了声音:“小官,乖,告诉姐姐,他到底想干嘛呀?”
张麒麟似乎刚要开口,旁边就传来黑瞎子带笑的气音和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捂住了谁的嘴。“嘘....哑巴,现在可不能剧透,剧透了就没惊喜了,懂不懂?”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凑在张麒麟耳边飞快地说,然后又不放心地追问,“你想不想看你姐特别开心、笑得特别高兴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后,是张麒麟一声几不可闻的、却十分确定的:“嗯。” (想)
“那就对了!想让她那么开心,现在就得忍着,一个字都不能说。” 黑瞎子满意地总结,带着一种策划共犯般的窃喜。
我被蒙着眼,只能凭声音想象张麒麟似懂非懂却还是选择配合点头的模样,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无奈。陈皮这家伙,到底联合他们搞什么鬼?
大概又过了三四分钟,感觉像是穿过了一条走廊或是一片庭院,陈皮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立刻放下我,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将我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平整坚实的地面上。他的双臂从我身后环过来,依旧是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态,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鱼鱼,”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呀?” 我下意识地反问,心跳却因为他语气里的某种意味而悄悄加速。
“准备好……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吗?” 他的气息拂过耳尖,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覆在了我眼前那层绸布边缘,“可以摘了吗?”
“嗯!” 我用力点头,期待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没有一下子扯开布条,而是用指尖勾住边缘,极轻、极缓地,让遮蔽物一点点滑落。光线并非汹涌而入,而是温柔地、渐次地漫进我的视野,让瞳孔有时间适应这久违的光明。
首先感知到的,是朦胧的、温暖的橙红色光晕,像是夕阳的颜色,却又更加稳定而明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棵巨大而宁静的蓝桉树。它挺拔地立在庭院中央,枝叶舒展,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独特的灰蓝色光泽,仿佛一位沉默而忠诚的守卫。更让我心尖一颤的是,那粗壮坚韧的枝干上,稳稳悬着一架秋千。绳索缠绕着新鲜的藤蔓与细碎的小花,坐板宽大,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我怔怔地望着,一时忘了呼吸,随后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陈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这里……是哪里?”
陈皮一直紧盯着我的表情,没有错过我眼中瞬间迸发的惊喜与光彩。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而温柔的弧度,拉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期待:“我们的新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带来的满足,“走,我带你看看。”
然而,就在“新家”两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心防。视线迅速模糊,滚烫的泪水毫无阻拦地滑落脸颊。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过于澎湃、几乎承载不下的幸福与归属感,混合着过往漂泊的不安被彻底抚平的释然,瞬间决堤。
陈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被慌乱取代。他立刻半跪下来,与坐在秋千上的我视线平齐,双手捧住我的脸,指腹笨拙又焦急地擦拭我的泪水,声音里满是紧张和无措:“鱼鱼?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们立刻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改成什么样的,好不好?别哭……”
我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嘴角却努力想向上弯起,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不……不是……喜欢……特别喜欢……”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泪意,却再真诚不过。
他悬着的心似乎这才落回实处,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将我紧紧搂进怀里,让我满是泪痕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他的手一下下,无比轻柔地抚着我的长发和后颈,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又像在无声地收纳我所有决堤的情绪。“鱼鱼……我的鱼鱼……”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埋在我的发间,带着心疼,更带着无言的、厚重的怜爱。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我,用他坚实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耐心地等待我情绪的风暴慢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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