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从无邪口中得知了这一年中九门和黑瞎子的情况。
九门到还好没有多大的事情发生,至于黑瞎子好像一直在京都。
之后我就让张麒麟替我送无邪回家了,而我则立刻打电话给了陈诺。
“嘟嘟...嘟嘟...”电话响了几秒后。
电话就接通了,短暂的等待音后,陈诺熟悉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来:“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我深吸一口气,却没能压住声音里的颤抖:“陈诺……是我。”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传来一声清晰的、像是手机滑脱又或是别的东西落地的闷响。几秒后,陈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近了,却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和骤然冲上喉头的哽咽:
“俞……俞小姐?是……真的是您吗?您……您回来了?!”
他最后一个字几乎变了调。这声呼唤,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我刚刚勉强关上的泪闸。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出,我捂住嘴,却止不住那破碎的呜咽从指缝漏出:“陈诺……是我……我回来了……对不起……呜……”
电话那头,陈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显然也在极力压抑,但声音里的湿意再也藏不住:“俞小姐……您别哭……您能回来,是天大的好事……家主他……他要是知道……” 他说不下去,话筒里传来他用力吸鼻子的声音,“您别哭了……求您了……”
我拼命摇头,仿佛他能看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找回一丝力气:“陈诺……好……我不哭……你告诉我……” 我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那个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问题,“你们家主……四阿公他……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陈诺明显地愣住了。沉默像潮水般蔓延,只能听见他压抑的、艰难的呼吸声。
“俞小姐……” 他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陈诺,” 我哀声恳求,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就告诉我吧……求你……告诉我他在那里……”
又是一段漫长的、令人心碎的沉默。然后,我听见陈诺在那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悠长而沉重,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那巨大的悲伤和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暂时压回心底。
“俞小姐,”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平静,却字字千钧,“家主……之前有单独交代过我。他说……如果他哪天出事‘走’了,不要把他留在任何别的地方。把他……带回长沙,他说……”
陈诺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好几秒,才用更轻、却更清晰的语气,重复了那句来自遥远嘱托的话:
“他说,只有那儿,才是他真正的家。”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子弹,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我再也支撑不住,捂住嘴的手滑落,背靠着冰冷的椅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
“陈诺……” 我泣不成声,只能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陈诺静静地听着我的哭声,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安慰。直到我的哭声渐渐变为抽噎,他才用那种执行最终命令般的、肃穆而清晰的语气,继续说道:
“家主还交代……如果他不在了,陈家的所有产业、人手、关系……一切的一切,都由您,和张麒麟张先生,共同继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用力,确保我能听清这沉甸甸的托付:
“他说,这样你们就有依靠了,这样他才放心。”
电话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我蜷缩在书桌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那句“真正的家”和“有依靠了”在空荡荡的心房里来回撞击,每一次回荡都带来钝重的闷痛。
我趴在宽大的书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质桌面,眼泪无声地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悲伤像潮水般再次漫上来,将我吞没。
早在电话讲到一半时,魔王和威武就已不安地凑到了我身边。
此刻,魔王将它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搁在我垂落的手边,湿润的鼻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指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它不懂那些复杂的话语和托付,但它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威武则安静地伏在我脚边的地毯上,用它庞大而温暖的身躯紧贴着我蜷缩的小腿。它没有像魔王那样发出声音,只是偶尔抬起头,用它那双沉静的黑眼睛望一望我颤抖的肩背,然后伸出粗糙而温暖的舌头,极轻地舔一下我的脚踝,仿佛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说:“我在。”
它们的陪伴沉默却切实,像两道温暖的壁垒,在这片由旧纸堆和沉重秘密构成的冰冷书房里,为我隔开了一小片得以脆弱和喘息的空间。
而张麒麟这边
张麒麟送无邪回无山居的这一路,与来时有些不同。
夜色已浓,杭州老城的街巷里浮动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最后一缕甜香,混合着晚风微凉的水汽。青石板路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分离,时而短暂地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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