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重新坐直身体,专注开着车外的风景,只是眼角余光,依旧会时不时地,落在我依旧苍白的侧脸上。那点细微的、莫名的滞涩感,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沉入了更深的心底。
过了1个小时后
接下去,道路逐渐变得熟悉,拐过几个街角,穿过一片在晨光中刚刚苏醒的老街区,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扇厚重的红色大门前。
我推开车门,双脚踩在门前微湿的青石板上,冰凉坚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瞬间接通了无数记忆的开关。魔王从我怀里轻巧跃下,落地后先是在原地警惕地嗅了嗅,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熟悉又安全的气息,尾巴重新欢快地摇摆起来,小跑着凑到门边,用爪子轻轻扒拉着门板。威武也从后面货车上下来,它庞大的身躯让前院显得略有些局促,但它只是安静地蹲坐在我身侧,仰头望着这院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叹息的呼噜声。
张麒麟拿着简单的行李走到我身边。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目光沉静,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但并无恶意的存在。或许这房子的模样,并未触发他记忆里任何清晰的画面。
“就是这里了。”我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清晨的凉意,还是近乡情怯的悸动。
张麒麟上前一步,抬起手,指节在厚重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短暂的等待后,门内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位穿着整洁中式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出现在门后。他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长年打理宅邸养成的谨慎与精明,目光迅速而警惕地扫过门外的一行人....神色苍白憔悴的年轻女子,她身边气质冷峻、面容出色的青年,女子手上牵着一只透着灵性的德牧,以及旁边那头即使安静蹲坐也掩不住庞大体型和隐晦气势的……巨熊。
老管家的视线在我们之间快速移动,最终带着明显的疑问和防备,落在了为首的张麒麟身上,开口问道,声音平稳却疏离:“请问,你们找谁?”
张麒麟没有回答,而是习惯性地微微侧头,看向我,墨黑的眼睛里带着询问。我对他安抚性地轻轻点头,示意交给我。
然后,我上前半步,迎着老管家审视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平稳:“您好,打扰了。我叫俞晓鱼。”
“俞晓鱼”三个字刚说出口,老管家脸上那层谨慎的疏离就像被石子击中的冰面,瞬间出现了裂纹。他原本平稳审视的目光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放大,脸上迅速涌起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没等我把话说完,便急切地打断了我,声音因为情绪的冲击而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颤音:
“原来……原来您就是俞晓鱼,俞小姐!”
他一边说,一边几乎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门完全拉开,先前的警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恭敬、欣喜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无比热切,甚至微微躬身。
“哎呀,真是……陈大管家早就特意吩咐过了,说您们几位这几天会回来,让我务必仔细照应着。”老管家语速加快,一边侧身让出宽敞的门道,一边忙不迭地解释,语气里带着歉意,“瞧我这老眼昏花的,一时没对上号,竟然把您几位拦在门外问话,真是失礼,太失礼了!快,快请进!一路辛苦了吧?”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张麒麟,眼中的激动更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称呼什么,却又因为张麒麟那平静无波、甚至略带陌生感的注视而迟疑了一下,最终化作更加殷勤的招呼:“这位……也快请进!宅子里一直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就盼着您们回来呢!”
他侧身站在门边,连连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真切而温暖,先前的隔阂瞬间消融,只剩下久候家人归来的殷切。院内的景象随着大门的洞开,完全展露在我们眼前,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谢谢,有劳了。” 我微微颔首,拉着魔王,率先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踏入院中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熟悉与物是人非的复杂心绪重重撞在胸口。庭院还是记忆中的格局,熟悉的青石板路,角落那口盖着木盖的老水缸,廊下悬挂的、略显陈旧的竹风铃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一切似乎都保持着旧日的模样,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久无人居的寂寥。唯有那些被精心打理过的花草,显示出时常有人照料的痕迹。
张麒麟跟在我身侧半步踏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没有流露出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观察一个普通的陌生环境。
威武迈着沉稳的步伐最后一个进来,它庞大的身躯在院中站定,并没有四处嗅探或显出好奇,只是微微昂着头,耳朵几不可察地转动,安静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它似乎也能感受到回到熟悉的地方,姿态显得比在外面时放松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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