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常无视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毛线上，仿佛在完成一件比处理魔法部事务更重要的工作。
“嗯，是比某个人小时候安分一点，至少不会总想着研究怎么把自己像切蛋糕一样搞成一块一块的。”
她慢悠悠地怼了回去，精准戳中某人的黑历史。
汤姆被噎了一下，部长面具险些破裂。于是，他轻咳一声，决定换个策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去倒水，而是走到林若常的椅边，姿态放低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近乎示弱的意味：
“林，我有些……关于魔法部后续改革，以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的细节，想单独听听你的看法。”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看向林若常的黑眼睛里，分明写着“把这些吵吵嚷嚷的小巨怪弄走，我想跟你待一会儿”。
林若常织毛衣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皮，认真地看了汤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魔法部的大事？还是……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幼崽争宠般的别扭情绪。
一瞬间，林若常几乎要气笑了。
就为了这点小心思，动用部长特权打断她难得的清静？虽然不得不承认少年们的吵闹有时候确实搞得人耳朵疼。
林若常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选择纵容。
她转向屋里的孩子们，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好了，今天的‘塔楼茶话会’提前结束。波特，管好你的巫师棋棋子，别让它们再打架了。布莱克，袍子上的灰记得清理。卢平，彼得，回去路上小心，有疑问随时找我，写信也行。莉莉，西弗勒斯，天文作业明天记得交。”
被点名的众人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看得出部长先生有话要单独和林女士谈，于是纷纷收拾东西。
莉莉乖巧地应了一声，西弗勒斯默默合上书，詹姆斯和西里斯互相使了个眼色，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彼得和温和道别的莱姆斯，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塔楼小屋。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林若常重新拿起毛衣，看也不看汤姆，语气带着点没好气：
“说吧，魔法部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我们尊贵的部长先生亲自跑来，还非得支开一群小孩子才能说？”
汤姆看着她故作不知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消失无踪。
“没什么大事。”
他语气轻松了些，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那件似乎永无止境的毛衣上。
“只是突然想喝你泡的茶了。”
林若常织针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带着点理直气壮要求“特殊待遇”的黑眸。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放下毛线，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放着茶具的小桌。
“就知道使唤人。”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熟练地开始泡茶，甚至还记得把他喜欢的茶叶多放了一点。
汤姆看着她忙碌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眼底深处那丝因为权力斗争和感知她衰弱而产生的焦躁，终于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孩子似的心思瞒不过她。
他也知道，她看穿了，却还是选择纵容他这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幼稚的贪念。
这就够了。
当林若常将一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茶水放在他面前时，汤姆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温暖的瓷壁，轻声说：
“谢谢。”
林若常坐回她的椅子，重新拿起毛线，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林若常还在，这个“例”永远都会有下一次。
毕竟，对待自家这只偶尔会闹别扭、但大体上还算“文明”的比格蛇，甚至是所有的孩子们，除了偶尔敲打，更多的，或许就是这点无奈且心照不宣的溺爱了。
茶香氤氲，小屋重新归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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