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这是一个难得悠闲的下午，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堆满银器的办公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柠檬雪宝的甜香和红茶氤氲的热气。
邓布利多穿着一件绣着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他正与坐在他对面的林若常分享一碟新到的、会自己跳踢踏舞的姜饼人。
“……所以，我必须说，林女士。”
邓布利多往自己的红茶里加了第五块方糖，语气轻松。
“观察年轻一代的成长，总是如此令人惊叹。尤其是汤姆。我是指您身边那位，来自平行世界的‘小客人’。”
林若常裹着她的毯子，小口啜饮着浓得发苦的茶水，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又闯什么祸了？”
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哦，不，恰恰相反。”邓布利多笑呵呵地摆摆手。
“他表现得……非常优秀成熟，甚至可以说，与我所熟知的另一个‘汤姆’——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位，截然不同。尽管他们本该是同一个角色。”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林若常，带着探究的意味：
“这很有趣，不是吗？同样的起点，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有时会觉得，您家的这位汤姆，在某些方面，比如那种……嗯……对琐事略带不耐烦的冷静，以及处理问题时那种近乎直白的效率，倒颇有几分您的风范。”
林若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她还没穿越，还是个普通学生时，在某个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的一句话。
她放下茶杯，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原来如此”的恍然。
“大概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太久了吧，毕竟也算是家人。”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解释，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关系亲近的两个人，相处久了，总会不自觉地在行为举止上越来越像。”
“就像好朋友相处久了，会学对方的口头禅；恋人待在一起，行为会被彼此的习惯渗透；与父母一起生活，我们的经验大多来自于长辈。毕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吐出了两个让邓布利多差点被柠檬雪宝呛到的字：
“犬子虽然叛逆，但还是乐意听他可怜的监护人一点管教的。”
“噗——咳咳咳！”
邓布利多猛地咳嗽起来，半月形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连忙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声。
那笑声洪亮而充满感染力，仿佛遇到了近百年来最有趣的事情。
“犬……犬子！哦，梅林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女士，您这个形容……真是……真是精辟绝伦！”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形象、像个老顽童似的传奇巫师，林若常那被千年时光磨得有些麻木的心，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一下。
久违的、属于穿越前那个年轻灵魂的、一点点恶作剧的因子，悄然冒头。
她看着邓布利多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忽然觉得，偶尔让这位总是运筹帷幄的老人破防一下，似乎也挺有意思。
于是，在那点微小反骨的驱使下，林若常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仿佛闲聊般又加了一句：
“嗯，而且我们那边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性格也比你们这边的这位……嗯，‘稳定’不少。至少他在霍格沃茨守望者的敲打下不会想着要统治麻瓜。”
邓布利多的笑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
他扶正眼镜，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林若常，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
林若常仿佛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平静语气，慢悠悠地补充，像是在分享什么邻里八卦：
“说起来，你们俩能冰释前嫌，还多亏了我当时从中周旋。年轻人嘛，脾气倔，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现在关系挺稳定的，格林德沃那家伙经常给你织羊毛袜和围巾，你俩偶尔还会一起约着喝喝茶，研究一下新的魔法理论。”
她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撮合”成果表示肯定。
“哦，对了，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补充。
“你们这个世界，阿利安娜那孩子……唉，真是可惜了。”
“我们那边就没这回事，那小姑娘后来还挺有魔法天赋的，平安长大了，现在好像在对角巷开了家挺有名的糖果店，专门研究各种会跳舞的巧克力蛙，生意好得不得了。”
邓布利多：“……”
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混合着震惊、茫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以及更多的、纯粹的“这信息量太大我有点处理不过来”的呆滞。
他默默地、机械地拿起一块还在顽强跳着踢踏舞的姜饼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仿佛味同嚼蜡。
他看着对面依旧裹着毯子、一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林若常，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来自平行世界的降维打击”。
林若常欣赏了一会儿邓布利多那难得一见的、近乎空白的表情，内心那点恶作剧的小小火焰得到了满足。
她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红茶，深藏功与名。
嗯，偶尔恢复一点“本性”，感觉还不赖。
只是不知道，今晚回去后，平行世界的盖勒特会不会莫名其妙打个喷嚏？而霍格沃茨的校长阁下，今晚的柠檬雪宝，会不会尝起来带点酸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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