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哈利三人、莱姆斯·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影像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隐晦的嫌弃：
“更何况，某些……精力过于旺盛、且显然缺乏基本社交距离概念的年轻先生们，长期占据他人的私人空间，难道是一件很值得称道的事情吗？”
这话就差直接说“那帮吵吵闹闹的小巨怪凭什么总赖在我家监护人的地盘上”了。
“噗——！”
这次笑出声的是金妮，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听到了吗？‘我的特许权限’、‘他人的私人空间’……部长先生，您这话里的酸味，隔着好几个世界我都闻到了！”
赫敏也忍俊不禁，小声对哈利说：“他明明就是觉得那些孩子分走了林女士的注意力！还找这么官方的借口……真是……幼稚。”
哈利看着平行世界汤姆那副强装镇定、实则在意得要命的模样，心情格外复杂。这和他认知中那个冷酷无情的伏地魔，或者之前影像里那个游刃有余的年轻部长，都截然不同。
这更像是一个……会因为母亲关注其他孩子而不高兴的，别扭的哥哥？
这种人性化的弱点，反而让他看起来更真实，也更……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他有极其在意、绝不能失去的东西。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抱着手臂看向汤姆：“所以，尊贵的部长大人，您当年是觉得我们……哦，是平行世界的我们，打扰了您和监护人的‘亲子时光’？”
他把“亲子时光”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明显的戏谑。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过头，这次是真正地看向了身边的林若常。
林若常半阖着眼，似乎对周围的调侃和他刚刚那番“声明”都无动于衷。但汤姆知道，她听得见。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那层部长的外壳似乎剥落了一点，流露出底下更真实的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小天狼星，而是对着林若常的方向，用一种混合着抱怨、控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语调，低声说道：
“……那本来是我们的地方。”
他指的是老宅，也是霍格沃茨里任何一处被他视为与林若常共有的、安静的空间。
“你总是这样。”他继续说着，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捡回来一个，又捡回来一个……塔楼都快变成第二个公共休息室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激烈，甚至很平淡，但那种被分享了专属关注的、孩子气的占有欲，却透过每一个字清晰地传递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略带夸张的抱怨，几乎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
一直仿佛在沉睡的林若常，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极慢地掀开一点眼帘，那双带着浓重倦意的下三白眼睛，平静地看向汤姆。
看了他好几秒钟，看得汤姆都有些绷不住那点傲娇的抱怨神态时，她才用那惯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所以，你当时大老远从魔法部用飞路粉赶回来，弄得灰头土脸，就为了跟我抱怨这个？”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碎了汤姆那点故作矜持的部长架子和小男孩似的醋意。
汤姆被她一句话堵得噎住了，耳朵尖那点可疑的红晕似乎蔓延到了脸颊。
他抿紧了唇，别开视线，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椅背，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非常有趣的花纹。
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林若常看着他这副样子，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纵容的疲惫和温柔。
她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瘦削，却异常稳定。林若常没有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座椅的扶手，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傻狗。”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只有离得最近的汤姆能听清，“捡回来的再多，最早捡到的那个，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没说哪里不一样，但这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或承诺都更有力。
汤姆没抬头，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那点因为被“分走关注”而产生的、隐秘的焦虑和不满，似乎被这句平淡的话悄然抚平了。
他知道林若常说的是真的。在她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生命里，他或许是特殊的，但绝不是唯一被她接纳和爱护的。
可“最特别的那个”，意味着他陪伴她走过了一段无人能及的时光，见证了她更多的面貌，也承载了她最初决定“捡一个孩子来养”时那份或许连她自己都不完全明了的心意。
这份独一无二的“源头”地位，是后来者无法取代的。
观影空间里，众人看着这无声的交流，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哄笑，没有更多的调侃。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温和而了然的光芒。
他完全理解汤姆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对于一个从小缺乏安全感、后来又被给予了独一无二关注的孩子来说，害怕失去这份关注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而林若常的处理方式，既没有否定他的感受，也没有纵容他的独占，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给予了最根本的安抚。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能维持这种奇异平衡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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