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楚潇潇握着手机，脸上薇薇发烫。
周彦歪过头，瞧见楚潇潇正盯着自己看，却一声不吭，似乎只想看他接下来怎么接话。
楚潇潇简直尴尬得想躲起来——她哪想得到花花会突然冒出那些话来。晚上私下说说也就算了，这大白天的，当事人还就坐在旁边，居然直接聊起他的事……
车里不止他们俩，前头还坐着司机。
楚潇潇手机通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对方说的话，全车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机手心里直冒汗，后面那些对话他一句没漏听，心里直打鼓：这种话本不该我听见，老板会不会发火？火气会不会撒到我头上？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路面，却觉得车里气氛冷得刺骨，尴尬得让人坐立不安。
“当他们的司机可真不容易……”司机暗暗叫苦，“老板什么脾气我还不清楚吗？以前在车上谈项目，他一发火谁都躲不过。现在她们这么议论大少爷，万一他忍不了……”
他从后视镜悄悄瞥去，见周彦闭着眼像在休息，似乎没留意电话内容。可他心里明白：老板根本没睡着，怎么可能听不见？
楚潇潇挂掉电话，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用眼角扫了扫身旁的男人——周彦还靠着椅背，一动不动。
她不敢多看，立刻移开视线，心里却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就在这时，周彦睁开了眼睛，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刚才那番话，他其实一字不漏全听到了，尤其是那句要给他“牵线搭桥找女朋友”。
他轻轻哼了一声。
车里太静了，这一声轻哼，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正有些尴尬，周彦忽然开了口。
“怎么，你到现在还和朋友盘算着给我找女朋友？想给我找个老婆？”
楚潇潇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接话，还冒出这么一句，顿时后背发凉，悄悄咽了咽口水。
“呃……小叔，你刚才都听见啦？”
周彦侧过脸看了看她。
“我没真睡着。再说了，你们俩说话那么大声，就算睡着了也得被吵醒。”
楚潇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小叔别介意啊，我那朋友就是有点缺心眼，什么话都往外说……”
江来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周彦几乎是立刻摇头：“三个要求？帮你办三件事？这不可能。”
他停顿片刻，放缓了语调，像是在权衡利弊：“最多……我只答应你一件事。”
他随即又补上一句，仿佛要堵死所有漏洞：“而且，这件事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能触及法律底线。”
江来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歪着头，很快点了点下巴。
“行啊，听你的！一件事就一件事！”
这爽快的回应反而让周彦眉头蹙了起来。
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原本预想的讨价还价呢？
心里隐约升起一丝警觉，总觉得这姑娘还在盘算什么他没想到的花招。
不过……也罢。
周彦并不讨厌这种意料之外的发展。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
“嗯……”
江来抱起胳膊，装模作样地思索起来。
夜风拂过江面，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还没想好！”
过了一会儿，她干脆地摇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这件事你先欠着吧！等我哪天需要你了，自然会找你。”
“可以。”
周彦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话已说完，他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那就这样，各走各的。”
“喂？！”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江来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涌上心头。
这人……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啊？
深更半夜，把一个刚喝过酒的姑娘独自丢在冷清无人的江边——这像话吗？
“你就这么走了？！”
她冲着那背影抬高声音：“不送我回去吗？！”
周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送你？”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扫过肩膀、手臂，又沿着原路细细打量回来，像是评估一件物品是否完好。
最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送你？”
“我看你吹了这么久江风，酒也该醒了。
泡面也吃了，胃暖了，身体也没哪里不舒服。”
他条理清晰，一句接一句，仿佛在陈述无可辩驳的事实：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送你？”
“你一个成年人，难道自己回不了家？”
那姿态明确得很——他不想再与她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
江来一时语塞，只觉得心口那股气更堵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明明有过那样亲密的夜晚……
却对她毫不在意？
先前那些关切与紧张，仅仅是因为怕她寻短见？
纯粹是助人为乐，别无他意？
而现在，一听她说暂时不想死了，就立刻划清界限，打算从此形同陌路？
想得美！
江来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她骨子里那份傲气与叛逆猛地冒了上来——凭什么让他这么轻易撇清关系？
她当然没打算编造拙劣的借口。
比如假装头晕，或是突然崴了脚，用那种楚楚可怜的姿态换取他的同情，好让他送自己回家。
那不是她的作风。
“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去。”
她两大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周彦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
“所以，送你回家，就是你刚才提的那个要求，对吗？”
周彦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不动声色地反问。
“当然不是！你想得美！这怎么能算？”
江来白了他一眼，手臂却抱得更紧了些，甚至故意蹦跳着往他身上蹭。
“反正……我跟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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