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工作人员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来，先前还雀跃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何为尴尬、何为“社会性死亡”
。
幸好，周彦就在这时走到了她身侧，及时化解了这场窘迫。
他俯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扶住她的肩背——和那天送她去医院时一样的姿势，稳稳地将她从购物车里抱了出来。
邓小琪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上一次她意识模糊，但这一次不同。
她就在他怀里，如此近地看向他。
从下巴往上看人本是个极考验相貌的角度，可周彦轮廓清晰，这点刁难对他影响甚微。
再加上再次被他抱起的踏实感漫上心头，邓小琪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发呆也挑个地方啊。”
耳边响起周彦带笑的低语，邓小琪猛然回神，慌忙从他怀中跳了下来。
她悄悄环顾四周，几个店员脸上仿佛写着“世风日下”
，可眼神里闪烁的却是别样的光彩。
不知怎的，方才的局促与羞赧忽然消散了。
她上前一步挽住周彦的手臂，目光扫过周围，脸上扬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这些人不过是嫉妒罢了。
嫉妒她有周彦这样纵着她的人，而她们没有。
嗯……不知从何时起，在邓小琪的潜意识里，与周彦亲近、拥有周彦，已经成了一件值得向旁人炫耀的事。
大概就像小孩子总爱炫耀自己的爸爸那样？
***
下午五点，赶在晚高峰来临前，周彦开车带着邓小琪回到了林妙妙家楼下。
引擎声止，两人先后下车。
周彦打开前备箱取出下午买的海鲜——已经在超市处理干净并仔细包装好。
邓小琪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挡开。
“你帮我把前备箱关上就好。”
他拎起那几袋海鲜，给了她一个最轻松的活儿。
“好呀。”
邓小琪眼睛弯了弯，温顺地应道。
她喜欢被周彦这样照顾的感觉。
尽管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和以往那些围着她转的人所做的并无不同，可话从周彦口中说出、事由他来做，给她的感受便截然不同。
也只有在周彦身边，邓小琪才能找到那种过去十六年——即将满十七年——都未曾体会过的、类似“父亲”
般的安稳。
***
“小琪。”
两人正要转身上楼，一旁传来招呼声。
“钱三一？”
叫住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在图书馆自习了一整天、此刻才回家的钱三一。
不得不说，学霸终究是学霸。
连周末时光也大多付诸书本。
当然，或许正因为这样规律到近乎刻板的生活，这孩子上了大学后才险些适应不良——除了学习，几乎别无他长。
“你刚自习回来呀。”
邓小琪礼貌地回应，目光却仍落在周彦身上。
周彦不禁笑了：“人家跟你说话，你看我做什么？”
邓小琪脸颊微热，“因为……因为……”
“因为”
了两声，那句“怕你误会”
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调整了语气，重新介绍道：
“这位是钱三一，分科之前我们曾在同一个班级……对了，他和林妙妙很熟悉，两人都在校园广播站共事。”
话音落下，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好一句轻描淡写的撇清——将过往那些隐约的情愫掩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彦几乎要笑出声来，却硬生生抿住了嘴角。
但他心底明白，这或许是件好事。
她越是急于划清界限，越说明她在意他此刻的感受。
对面，钱三一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邓小琪这番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泛起一阵闷痛。
他知道缘由全在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因为他，她才急着推开所有过往的牵连。
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的不甘，悄然涌上心头。
钱三一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语气平静地提议：
“小琪，上次你说有几道数学题想讨论。
明天我有空，可以帮你看看。”
讲题、共处、借学习的名义靠近——这是他所能想到最体面，也最擅长的方式。
毕竟他是公认的优等生，天赋过人，早早被少年班青睐。
然而邓小琪却迅速摆了摆手。
“不用了，那些题周彦今天刚给我讲过。”
她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钱三一喉间一哽，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温婉的脚步声，一道优雅的嗓音随之响起：
“三一，我在楼上看见你推车进来，怎么一直没上楼？在和谁说话？”
“妈。”
钱三一转过头。
从楼道阴影里走出的女子衣着素雅，容颜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正是钱三一的母亲，昔年颇有声名的歌唱家裴音。
与此同时，周彦脑海中蓦然响起一道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叮——】
【人生寂寥：生命仅此一趟，何不为己而活？】
【主线任务已发布：囚笼中的裴音】
【请协助她打破心结，挣脱桎梏，重获新生】
【任务奖励：待揭晓】
周彦一怔。
系统这是……在给他出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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