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第四节最后三十秒。热火领先一分。詹姆斯持球。周奇防守。全部通道打开——十九条通道同时涌入信号。仲裁机制自动选择——骨读多频段:詹姆斯右脚压力比左脚多了百分之十二,方向向右。汗毛静电感应——向右。四十赫兹疤痕——前额叶背外侧激活,真实决策。肌肉振动频谱——股四头肌六十赫兹爆发,全力突破。所有通道一致:向右。周奇向右横移——但詹姆斯在被读到之后零点零一秒——急停——后仰。方向向右是真的——但终结方式不是突破,是急停后仰。周奇横移到位——但后仰出手点太高。手指差零点三英寸。球进。热火领先三分。比赛结束。热火赢G5。
周奇在最后一防结束后站在弧顶。他看着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张开。拇指(惯性),食指(心跳),中指(空白),无名指(四点五度原点),小指(变异性)。十九条通道——全部打开,全部读到,全部正确。但詹姆斯在被读到之后零点零一秒——改变了终结方式。不是隐藏信号——是信号全给了,然后在你读到的瞬间做相反的决定。
这不是技术。是心。詹姆斯说心不是信号——心是所有信号被读到之后仍然知道要做什么。周奇在G5读到了詹姆斯的一切——但没读到詹姆斯在信号被读到之后的选择。因为那个选择——不是用大脑做的。是用比大脑更深的东西。那个东西——詹姆斯叫它心。
G6。火箭主场。周奇在赛前把护甲内侧口袋里的二十样信物全部掏出来——在按摩床上排成四排。波波维奇纸条、詹姆斯发带、计数器、弹力带断口、空白信封、杜兰特铂金戒指、硅胶环、碳纤维手环、蓝白鞋底、指甲模、空密封袋、邓肯冰袋、补丁、木盒、袜子、詹姆斯汗毛密封袋、小腿肌内效贴布×2、罗斯护膝、邓肯布片×2、姚明信封。加上右手分光镜戒指、邓肯鞋垫。二十样——全部在按摩床上。护甲内侧口袋空了。他把护甲穿回去——左胸内侧轻了大概两百克。
“不带信物上场?”诺阿在更衣室问。
“不带。带了两年半——每一场都带着。今天不带。不是不需要——是想知道没有信物的我是谁。”周奇把左手伸到日光灯下。拇指碳纤维手环——在。食指铂金压痕——在。小指硅胶环——在。无名指压痕——在。掌心补丁——在。中指——空白。信物不在护甲里——在手指上,在掌心里。手指上的不会丢——因为长在皮肤里。
G6。最后一节最后两分钟。火箭落后两分。詹姆斯持球。周奇防守。十九条通道——周奇只留了一条。不是骨读,不是汗毛,不是疤痕——是空白。他把所有通道关掉。视觉——不读瞳孔。听觉——不读膝盖咔嗒。触觉——不读地板振动。汗毛——不读电磁场。骨读——不读裂纹。疤痕——不读四十赫兹。全部关掉。就像一个长达两年的实验——最后一步是对照组。关掉所有干预——看还能读到什么。
詹姆斯的瞳孔在他对面——周奇看不见。詹姆斯的膝盖在运球时微微弯曲——周奇听不见。詹姆斯的小腿肌肉在启动前预收缩——周奇读不到。空白。一片空白。跟第一赛季总决赛G6一模一样——原点。但原点是不读——现在是读不到。不读和读不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但他在空白里感知到了一个东西。不是信号——是形状。詹姆斯的存在在他脑子里有一个极模糊但极完整的形状。这个形状不是用任何通道建立的——是用两年半的时间建立的。从第一赛季总决赛G1詹姆斯无名指弯曲七度——到第三赛季总决赛G5詹姆斯信号全给后零点零一秒的调整。两年半。二十场比赛。二十样信物。所有这些数据在周奇的大脑里形成了一个模型——不是技术模型,是人的模型。这个模型不需要信号输入——因为模型本身就是信号。时间把詹姆斯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偏好、每一个在关键时刻的选择倾向——全部刻进了周奇的神经网络。神经网络在空白里自动运行——输出不是方向预测,是概率云。詹姆斯在这一瞬间选择右侧突破的概率——百分之六十三。
不是信号——是概率。概率不需要读取——概率只需要等待。等待詹姆斯自己选择——然后概率云坍缩成现实。
周奇在空白里没有做任何预判。他站在原地——重心中立。詹姆斯启动——向右。跟概率云的最大概率方向一致。周奇向右横移——但他没有提前——他只是在詹姆斯启动的同一瞬间做出反应。不是读——是回应。不是预判——是同行。
两人同时到达弧顶右侧——周奇卡位——詹姆斯急停后仰。跟G5最后一球完全相同的动作。但这次——周奇的手指不再差零点三英寸。他在詹姆斯后仰出手的瞬间——不是在原地起跳封盖——是右脚向前半步,身体侧转十五度,用左手封盖。不是盖球——是盖出球点。他的左手无名指在封盖时触到了詹姆斯的手腕——不是犯规,是出球后零点零一秒的接触。无名指压痕——四点五度——在接触瞬间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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