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黑光以镜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将整个洞穴照耀得亮如白昼。
虽然是黑色的光，却偏偏给人一种刺目的感觉。
更让楚默心惊的是，在黑光的冲击下，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缝。
那些裂缝不是岩石上的裂缝，而是空间本身的裂缝。
它们像蛛网一样在空气中蔓延，黑色的纹路里透出比深渊更深邃的虚无。
每一道裂缝都在微微颤抖，发出一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频嗡鸣。
然后，从那些裂缝里，涌出了无数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像是融化在黑暗里的人影，又像是被撕碎的云絮，从空间的裂隙中不断涌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它们从四面八方向着聚魂镜汇聚而来，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召唤着。
楚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和好奇。
一种不安的预感毫无来由地从心底升了起来，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在发出的警告，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了不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前方不远处空间猛然扭曲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了一把。
扭曲的中心绽放出一道巨大的金光，那金光比任何正午的太阳都要耀眼，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和正气。
金光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比那些细碎的空间裂痕都要庞大，像是一道撕裂天地的伤口。
而从那道裂缝里，一道巨大的金剑虚影裹挟着万钧之势飞了出来。
那金剑大得惊人，剑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与此同时，一个男子的叱喝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还想聚魂恢复肉身？你想得美！”
那声音在洞穴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石壁都在微微抖动。
楚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钉在了原地，那力量庞大得不可抗拒，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身上。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异常困难。
聚魂镜中传出了尸无心的冷哼，那声音里没有慌乱，只有被激起的战意和一丝不屑：“你们远在中州，就想灭我？做梦！”
话音落下，镜子和金剑在同一瞬间动了。
黑光与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兵器相交的脆响，没有天崩地裂的轰鸣。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感官的力量交锋，两股能量激烈地碰撞、撕咬、互相吞噬。
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发生剧烈的扭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整座山都在抖动。
洞外的树木在剧烈摇晃，叶子像雨一样簌簌落下。
一些细小松动的石块从山壁上脱落，滚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乱虫山内的虫子们受到了惊吓，它们从各自的藏身处飞了出来，在天空中胡乱地盘旋着，翅膀振动的嗡嗡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它们惶惶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脚下的山在颤抖，而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远一些的地方，古尸宗圣女所化的黑色蝴蝶被突如其来的剧烈气流吹得东倒西歪。
她死死地抓住叶片，翅膀紧紧地贴在身上，才勉强没有被掀飞。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的方向，心中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这个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剩下山体的震动和冲击波的余韵还在持续。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气流？”
她在心里反复地问着这个问题，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不知道洞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那个金丹修士此刻在里面经历着什么。
但没有答案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未知本身就代表着最大的危险和最大的可能。
而在乱虫山的深处，另一场对话正在悄然发生。
一块巨大的石头横亘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里，石头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岩没有任何分别。但它的内部是空的，被某种生物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黑八正急促地站在这块石头面前，它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不是累的，是急的。
它从洞口一路疾驰到这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一幕，那个年轻人类抬手之间就将自己制住的屈辱画面。
它无法接受。
更无法接受的是，它明明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和报复的念头，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这种愤怒和无力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比单纯的战败更加让人难受。
“大王，一定是那两个人类搞的。”
它口中的“两个人类”，显然指的是那个闯进洞里的金丹修士，还有洞里那个没有肉身的影子人。
在它的认知里，这场震动了整座乱虫山的动静，只能是他们弄出来的。
石头内部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石头深处传了出来。
“你确定那年轻人是金丹境？”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黑八的回答变得更加急迫。
“对，就是！”
黑八几乎是抢着说出口的，好像说得慢一点就会被大王质疑它是在夸大其词或者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可他很诡异，一道红光就能束缚住我全身灵力，让我连动都动不了。”
说到最后，黑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怨气。
它不是没有战斗过，不是没有输过，但输得这样不明不白、这样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头一遭。
那道红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灵力在它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些念头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却还是没有一个答案。
石头内部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同。
那是一种思索的沉默。
良久，石头深处传出一声若有所思的低语，那声音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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