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铁青上。
他盯着马车，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国主，你...”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女帝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压迫感。
焚太师咬着牙，牙根咯吱作响。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他想反抗，可他的人不在身边，而他自己的本事在这么多高手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诅咒什么。
“你，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焚太师没有再挣扎。他双手垂下，任由那些高手上前封了他的灵力。
封印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肩膀微微塌了一截，但脊梁还是硬挺着，不肯弯。
人被带下去了，周围的空气却没有因此而松动。大家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国师通敌，九公主现身，每一件事都够他们咀嚼很久。
这时，乱虫亭那边却热闹了起来。
炎洛像是终于从方才的迷离中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正悄悄往后退的北辰小皇子，声音清亮地喊道：“北辰小皇子，捉虫比赛，你们输了。
是不是该交出那几座城？”
北辰小皇子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他从来就没想过他们会输，所以压根没准备什么签协议的事。
更何况风琅山的名头摆在那儿，他觉得自己能横着走，谁敢真跟他较真？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太天真了”的嘲讽：“你们还是想想你们两大皇朝，明日开始能否安宁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衣袍被风带起，猎猎作响。
可他刚走出两步，楚默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在叫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我有允许你走吗？”
北雪皇朝的护卫队立刻动了，七八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把北辰小皇子护在中间。刀剑没有出鞘，但手都按在了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北辰小皇子被护在中间，胆子又壮了起来。他转过身，怒冲冲地瞪着楚默：“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楚默笑了。
那笑容让北辰小皇子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凶狠，恰恰相反，那笑容太轻了，轻得好像北辰小皇子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风琅山我都不放眼里，你觉得，会多你一个北雪皇朝吗？”
北辰小皇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他知道楚默不是在说大话。
一个连逍遥清山都敢伤的人，一个眼都不眨就敢把人逼到施展禁忌火焰地步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恐惧像一条蛇，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缠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开始后退，步子凌乱，差点绊到自己的衣摆：“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我北雪皇朝可不会放过你的。”
话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楚默没有再跟他废话。万虫剑随心念而动，剑身裹着一层黑色的虫影，那些影子密密麻麻地在剑身上游走，发出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咻咻咻。
剑光一闪，带着虫影穿过了北辰小皇子的身体。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在场的人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快到北雪皇朝的护卫们还没拔出刀来，剑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北辰小皇子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没有血，也没有伤口，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落。
魂力正在消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变得重叠，耳边嗡嗡作响，像是隔了一层水在听声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话：“我师兄，风琅山，还有北雪皇朝，绝对不会放过你。”
声音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但那股怨毒却浓得化不开。
“那又如何？”楚默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
就在这时，一股黑风不知从何处刮来，没有来处，也没有征兆，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北辰小皇子身边。
黑风一卷，将他的身体裹住，呼地一下带走了。
楚默眼神一缩，脚下微动，就要追上去。
马车里传来国主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不用去追了。”
楚默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马车，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风吹过乱虫亭，吹散了方才那一剑残留的虫影气息。
四周的人还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先是禁忌火焰，又是国师被拿下，然后北辰小皇子当众被一剑穿身，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太密太快，密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炎洛站在亭边，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楚默身上，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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