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楚默反问了一句，声音从藤条的缝隙里透出来，闷闷的，可那个语调，却轻快得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觉得可能吗？”
古圣女盯着那团纹丝不动的黑藤，看他还在嘴硬，便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真的惋惜。
是那种“你非要自讨苦吃”的叹法。
“行。”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等着你肉身被这藤条给粉碎后，我再把你的魂给拘留起来。
魂嘛，总归是能说话的。”
她说完，等着听藤条收紧时那一声闷响。
却没有等到。
楚默的声音传过来，依然带着笑，甚至比刚才更轻快了：“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失望？
古圣女的笑意凝在嘴角。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缠在楚默周身的黑藤，忽然开始抽动。
不是收紧。
是痉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一口一口地咬着它们。
那些缠得密不透风的藤条一根根地松开，从楚默身上滑落，掉在地上，还在不住地抽搐着，发出湿漉漉的拍打声。
而那根巨大的黑血藤，也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
站在枝叶上的阿木脚下晃了一下，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那根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仙藤，暗红色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困惑。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攻击我的血藤。”
阿木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汇报。
古圣女听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这血藤，可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幽霜没有加入这场对话。
她只是偏过头，看着楚默。
楚默站在那些还在抽搐的断藤中间，抬起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然后他伸出去。
对着那根巨大的藤条，轻轻拍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拍掉袖子上沾的灰。
那根巨大的藤条，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着撕咬一样，开始疯狂地抖动。
比刚才更剧烈，整根主干都在摇晃，叶子簌簌地往下掉，那些裂缝里渗出的红色汁液被甩得四处飞溅。
它在逃。
那根从地下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在往地下钻。
根系翻搅着泥土，庞大的身躯一节一节地沉下去，速度快得不像话，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让它连多待一息都不敢。
最后轰的一声闷响。
它整个没入了地下。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簌簌地往下掉土。
阿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在枝叶沉入地下的最后一刻，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转，落在远处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的楚默，整个人紧绷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楚默抬起头，看着树梢上那个青灰色的身影。
他想追上去。
可脚下刚一动，他就停住了。
金丹境。
如果不施展虚空剑法，他根本追不上对方的飞行速度。
而虚空剑法，在刚才那种被捆得密不透风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起势。
所以楚默放弃了追逐的念头。
他站在原地，右手虚握，丹田内的灵力翻涌而出，在掌心凝聚。
无数细小的剑影凭空浮现，每一柄都只有寸许长，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青光，细看之下，剑身上隐隐有虫纹游走。
万虫剑。
那些细小的剑影围绕着楚默转了一圈，然后像是接到了指令，齐刷刷地射向树梢上的阿木。
阿木的反应极快。
他脚下的树枝猛地一弹，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后掠去，身法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
万虫剑追着他的轨迹射过去，可每一次，都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被他侧身避开。
不仅如此。
周围的树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粗壮的枝干自己伸过来，挡在阿木身前。
万虫剑钉在树干上，发出笃笃的闷响，碎木纷飞，可就是碰不到阿木分毫。
古圣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种看戏看到有趣处的愉悦：“没用的。
在木灵气范围内，他就犹如风一样，速度很快，让你无法捕捉到。”
楚默没有搭理她。
他又试着追了几轮，万虫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青色的轨迹，织成一张剑网。
可阿木的身影在那张网里穿梭，始终游刃有余。
木灵气充沛的地方，他的感知和速度都被放大到了极致，的确像风一样，抓不住。
楚默收回万虫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撩起衣摆，盘腿坐了下来。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那我就看看，”楚默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暗处那个人的耳朵里，“他灵气多，还是我吸收多。”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古圣女在暗处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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