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野山羊看着温顺，眼神却直勾勾黏在谷穗上，蹄子在田埂边刨着土，明显是动了心思。
胖修士举着锅铲往前凑了两步，嗓门亮得能惊飞槐树上的麻雀：嘿！那几位长角的！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山上去！
领头的老山羊地叫了一声，非但没退，反倒带着小羊往前挪了挪，鼻子里喷出白气，像是在说凭啥不让来。
溜子从肥狐狸背上跳下来，弓着身子冲它们龇牙，却被老山羊一甩头吓退了两步，委屈地躲回肥狐狸身后。
看来软的不行。楚风捡起根枯树枝，往地上敲了敲，得让它们知道这谷穗碰不得。
他冲青黛使了个眼色，去把那捆刚割的燕麦抱来。
青黛应声去了，没多久抱来一捆金黄的燕麦。
楚风把燕麦往灵田外的空地上一撒，对老山羊扬了扬下巴：喏，这个给你们，比谷穗好吃。
老山羊犹豫着往前凑了凑，闻了闻燕麦，突然叫了两声，带着小羊们奔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胖修士看得直咋舌：这就成了？早知道燕麦这么管用，我昨天就不该追着它们扔土块。
它们就是饿了。
青黛笑着把剩下的燕麦也撒了出去，后山的草被雨水冲得差不多了，估计是闻着谷香才找来的。
打这天起，野山羊每天都来。
胖修士索性在灵田外划了块空地，每天早上撒两把燕麦，老山羊就带着羊群在那儿吃草，偶尔抬头看看灵田，倒成了个天然的巡逻队——有次来了只偷谷穗的刺猬，还没靠近就被老山羊一蹄子踹翻了。
溜子渐渐跟山羊混熟了，总爱追着小羊的尾巴跑，老山羊也不恼，只是低头啃草时会用角轻轻顶它一下，像是在教训调皮鬼。
肥狐狸则蹲在田埂上，看着溜子被小羊们围在中间叫，乐得尾巴直甩。
刺球闲不住，用刺在空地上扎了个圈，把燕麦放在圈里，算是给山羊们搭了个。
柚子头稻草人旁边又多了个新——老山羊脱落的角，被胖修士用红布条缠了，挂在棚子上，说是镇田之宝。
这天傍晚，楚风正帮青黛收草药，突然听见胖修士在喊：好家伙！这老山羊成精了！跑过去一看，只见老山羊用角推着辆小推车——那是陈小子送来的旧推车，轮子早掉了一个——车里装着半车新鲜的野草，正往刺球扎的圈里送。
它这是...在给自己囤粮？胖修士看得眼睛都直了，还知道用工具？
青黛笑着摇头：是学着咱们的样子呢。你看，它把野草堆在边，跟咱们往棚子里囤谷穗一个道理。
老山羊见众人看它，得意地了一声，用头蹭了蹭胖修士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胖修士乐坏了，赶紧从兜里摸出块糖，剥开纸递过去——老山羊居然伸出舌头卷着吃了，引得小羊们围上来叫，吵着也要。
得得得，都有份！胖修士手忙脚乱地往每个羊嘴里塞了块糖，指尖被小羊的舌头舔得痒痒的，你们这群机灵鬼，再这么下去，都快成精了！
夕阳把灵田染成金红色，谷穗在风里点头，山羊们嚼着糖，嘴角沾着糖渣；溜子趴在老山羊背上打盹，肥狐狸和刺球在边滚来滚去；胖修士举着锅铲，正跟老山羊比划着明天要撒多少燕麦；楚风和青黛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手里的草药都忘了捆。
你说，青黛轻轻碰了碰楚风的胳膊，等谷穗收了，它们还会来吗？
楚风望着老山羊低头舔舐小羊的样子，笑了：会的。
它们知道，这儿有吃的，还有人等着它们。
晚风拂过，柚子头稻草人的红布条哗啦啦响，像是在应和。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却一点不吓人——毕竟，这灵田里的热闹，早把那些冷清的戾气冲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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