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说对了。”
林擎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皓月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嗡嗡直响。
二长老……背叛了司徒神主？
这怎么可能？！
二长老是司徒神主的心腹啊！
司徒神主被封印在绝灭无生境内千年，所有外界的事务都是二长老在操办，所有关于人王的情报都是二长老在搜集。
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执行者，怎么可能是叛徒？
“你太可笑了，林擎风。”司徒冲霄不由得冷笑了起来，“若是二长老真的背叛了司徒神主，想要阻止这个计划，他有一万种更简单的方式，直接放弃计划，不派人围杀你，不设局陷害你，甚至可以在你刚到司徒家的时候就私下告诉你真相，然后找个理由将你送走。”
“以他对司徒家的掌控力，做到这些轻而易举。可他偏偏选择了最迂回、最费力、风险最大的方式。你不觉得这个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吗？”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林擎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从容，“如果二长老想要阻止计划，那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了。但现在看到你，一切都明了了。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顾皓月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只是将计就计。”
“啊？”顾皓月又懵了。
林擎风继续解释道：“二长老始终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计划，按照司徒神主的指示行事，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也就是说，他心底是希望计划顺利进行下去的。”
“包括大长老误以为邪灵是真，放出司徒神主，包括我被骗进绝灭无生境、被司徒神主夺舍——这些环节，他都需要完美地执行到位，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但他之所以要暗地里提醒我，给我留下那些破绽和漏洞，第一，是为了不让司徒神主发现他动了手脚，第二，就是不想要让计划最终成功！”
顾皓月听得云里雾里：“你的意思是，他想要计划执行，但不想要计划成功？”
“是的。这就是将计就计。”
林擎风缓缓说道，眼底的锋芒再也无法掩饰，“他需要司徒神主的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也需要我在最后一刻看穿一切，拒绝按下那个掌印，阻止司徒神主的夺舍。”
“也就是说，所有漏洞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从我刚到司徒家时那场毫无意义的围杀，到‘先祖传承’中前后矛盾的细节，再到司徒冲霄在言谈间露出的破绽。这些漏洞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我能看穿司徒神主的计划，并不全是我的本事，而是二长老需要我在最后关头识破一切。”
顾皓月已经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林擎风的推断是真的，那这个二长老的手段也太可怕了！
同时欺骗执棋者与棋子！
让司徒神主以为计划正在完美推进，让林擎风以为自己是被逼入绝境的棋子，实际上从头到尾，两个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可怕的是，司徒神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别人的棋子。
他的成功，他的失败，全都是另一个人计划的一部分！
司徒冲霄沉默了很久很久。
手中的玲珑宝塔依旧在缓缓旋转。
他的面容明灭不定，那些隐藏在平静面具之下的真实情绪终于如冰层下的暗流般缓缓浮现。
林擎风没有理会他的沉默，继续说道：“其实这些推理都只是我后来才慢慢想通的。但我之所以能从一开始就对整个计划产生质疑，最关键的切入点并不是那些漏洞，而是这个计划本身的动机。”
“动机？”顾皓月又开始疑惑了。
动机难道不是司徒神主被逆乱之力侵蚀，需要一个极境肉身来夺舍重生吗？
这个动机很合理啊，也很正常啊。
一尊被污染的神主，走投无路之下的最后一搏。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林擎风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被逆乱之力侵蚀，夺舍我是最后的希望，这无可厚非。”
“但我一直很疑惑……他为什么会想到我？”
“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他素未谋面的人王身上？”
“司徒神主被困在绝灭无生境中一千年，他对外界的了解全部依赖二长老。而我不论是在东天域修行，还是前往南天域历练，对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南天域。”
“司徒神主根本赌不起这个可能性，因为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不可能跨越亿万里疆域去东天域把我弄到绝灭无生境里来。”
“所有这一切计划能够成立的前提，都是他已经确切地知道了我已经到达了南天域，而且将要前往司徒家！”
说完这句话，顾皓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好家伙，难道他们从踏入南天域那一刻起，就被司徒神主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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