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李飞羽站起身。
两人不再耽搁,连夜赶路。
三、归宗途中,偶遇故人
第二天傍晚,他们经过一座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比之前那个“苦水镇”还要荒凉。稀稀落落十几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外出谋生去了。
两人本不打算停留,但走到镇口时,李飞羽忽然停下。
他看向镇子深处。
那里,有一间破旧的木屋,木屋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低着头,似乎在打盹。
但李飞羽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怎么了?”顾长风问。
李飞羽没有回答。
他迈步,朝那间木屋走去。
走到近前,老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沟壑纵横,眼睛浑浊,嘴唇干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袍子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脚上是一双破草鞋。
但他看到李飞羽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丝光。
“你……”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是……李飞羽?”
李飞羽点头。
老人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好……”他说,“贫道等了你三十年。”
李飞羽在他面前蹲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天”。
天罡宗。
顾长风瞳孔一缩:“你是天罡宗的人?”
老人点点头。
“贫道……天罡宗第七十三代弟子,雷云子座下……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顾长风疑惑。
老人苦笑。
他缓缓道来。
三十年前,他还是一名散修,偶遇雷云子。雷云子见他根骨不错,便收为记名弟子,带在身边教导。
但记名弟子,终究不是真传。他没有资格进天罡宗内门,只能在外面修行。雷云子每隔一段时间,会出来指点他一次。
三十年来,他一直以为,师父只是闭关了。
直到七日前。
七日前,他正在山中采药,忽然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出。他低头一看,胸前那块雷云子当年赠他的护身玉符,碎了。
那是师父与他之间的“魂符”。魂符碎,意味着……
师父,陨落了。
他疯了一样赶往天罡宗。
赶到的时候,天罡宗已经空了。
山门破碎,宫殿倒塌,弟子死的死、逃的逃。他冲进雷霄宫,在后山那座雷池边,找到了一缕残留的紫色雷光。
那雷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认得他。
它是师父留给他的。
最后的东西。
老人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瓶中有一缕极细的紫色光芒,缓缓游动。
“这是……雷云子前辈的雷法本源?”顾长风惊道。
老人点头。
“师父在消散前,将这缕本源留在这里。它一直在等我。”
“它告诉我,师父是被混沌害死的。害死他的人,叫……李飞羽。”
他抬头,看着李飞羽:
“可我不信。”
“师父当年教导我时说,这世上,有好人,有坏人。坏人会骗你,好人也会被误解。遇到事情,不要只听一面之词,要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所以我来了。”
“我想亲口问问你——”
他盯着李飞羽的眼睛:
“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李飞羽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
将雷云子被雷震子暗算、被混沌侵蚀三百年、最后以命清理门户、临死前将雷法本源托付给他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对着李飞羽,深深一揖。
“多谢施主……为家师送终。”
李飞羽扶住他:
“你不恨我?”
老人摇头。
“贫道虽然蠢笨,但还能分得清是非。师父是被人害死的,不是被你杀的。你救不了他,但你帮他解脱了。”
“贫道没有资格恨你。”
他顿了顿,看向李飞羽胸口那枚布满裂痕的道种:
“施主,你受了很重的伤。”
李飞羽点头。
老人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这是贫道这些年积攒的一点东西。不多,但都是灵药。施主若不嫌弃……”
李飞羽没有接。
他看着老人,看着那双浑浊却真诚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愣了一下,说:
“贫道……法号‘清风’。”
“清风道长。”李飞羽说,“你师父留给你的那缕雷法本源,你打算怎么办?”
清风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沉默了一会儿。
“贫道资质愚钝,三十年来,连师父教的最基础的雷法都修不好。这缕本源在贫道手里,是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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