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潘凤来说，手底下的情报系统影子，虽然已经搭建了起来，并且投入了使用。
但一些颇为致命的问题，也在影子这个机构运转中暴露了出来。
最大的问题在于，影子目前的主枝主干，都是潘凤通过系统或是直接召唤，或是复活死者，得到的谍卫。
谍卫擅长隐藏身份行踪，打探消息情报是没错，但他们过于依赖潘凤这个主人的指令行事。
比如潘凤想知道什么事，对他们下了命令重点关注什么、打探什么，以谍卫为主的影子系统，确实能够想方设法去执行命令，甚至为了完成任务都不惜一死。
但他们的行事，只与潘凤交代的任务有关。在收集消息打探情报中，很容易忽略细节，或者就算知道了一些细节，因为与潘凤交代的任务无关，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出。
正因为如此，董太师离开后李儒尚还留在洛阳，麾下谍卫赵铁柱这个冀州常山真定的流民，与那位常山赵子龙能搭上线等极为重要的情况，潘凤都是后知后觉。
主打的就是一个潘凤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没指到的地方，那是一概不关心。
这也怪不得他人，主要是目前自己麾下，并没有真正才智过人思虑周全者，来当影子的大脑、真正替潘凤分忧。
当然，对潘凤来说，洛阳城中的可能酝酿的风波他已经有所猜测，但常山那位当世顶尖悍将的消息，是第一次听说。
两相比较，他最终还是选择亲自去与那位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赵豹谈谈。而令张三发动影子全部力量，深入洛阳城中打探消息，他也做了更为精细的部署。
一是让张三等人务必查清，目前洛阳的粮价到底如何，大小粮商手中还有多少粮食。
二是重点摸清楚，如今洛阳城中有没有关于冀州军，或是关于潘凤的小道消息流传，比如说他这个冀州上将仗着兵马与武勇，逼着洛阳各位大人给粮食之类的。
三则是顺便再与跟随闵申去接管南城外那二百万石军粮的影子核实一下，那家伙有没有中饱私囊，在粮食一事上做文章。
到了如今赴宴之时，影子重点打探的三个方面情报，皆已汇总到潘凤面前，他更是大致想清楚了杨彪等人的打算。
事实上，潘凤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些成天把“替天牧民”放在嘴边的豪族世家手中，虎口夺食吞下那两百万石粮食的重利。
自己进入洛阳后，遭洛阳主公“赖账”，与他们斗智斗勇，是肯定会发生的。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双方是不死不休那种以命相搏，还是相对缓和的博弈。
而今日这场宴席，是甄尧这个冀州老熟人组织邀约，而非黄琬、杨彪等洛阳诸公中的大人物、世家领袖。
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再辅以张三等人打探来的，洛阳粮价已经飞涨到了骇人听闻的八千钱一斤，市面上还依旧有不少粮食流通。
明明是自己“掏空了”洛阳存粮，但却没有丁点与冀州军和自己有关的负面消息流传。
闵申那个牙门都尉，已经开始搞事了，私底下弄了不少粮食在洛阳城中牟取暴利…
“黄、杨两位老大人还能有什么谋算，无非就是想拖到关东联军大部队抵达，引爆民怨，令袁绍那位联军盟主不得不清理门户罢了。”
“八千钱一斤的粮食，还不断买进卖出，装作城中余粮充足的样子。真当本上将傻，不知道底层那些苦哈哈百姓压根就承担不了一点半点？”
“当然，他们最大的失算在于，误会了本上将的人品！！”
端坐马背之上，潘凤义愤填膺忿忿不平。
其实杨彪等人的谋划，也称得上比较高明那种。只不过这种高明，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对象。
或者说是潘凤当初屯兵巩县，拿着提前进军洛阳为要挟，逼着他们谈条件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误会。
两百万石军粮，还是在潘凤当面义正词严，以“天子诏、盟主令”为由头，拒绝了杨彪等人的使者后，由亲兵统领张三私下去与他们接洽的。
在这个过程中，潘凤展现了一种别样的“精明”，生怕生意谈崩了影响到自己，把背锅者都找好了。
也就是这种堪比商人精明，让洛阳世家认为潘凤与他们坐地起价，是“图利”，是想从洛阳之地大捞一笔。
在这之后，他们的所有谋划，都是围绕着“冀州莽夫图利”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来设计的。
但凡这当中，潘凤有任何一点想攫取利益的想法，都会被他们弄出的“洛阳粮贵但不缺粮”的障眼法迷惑。
准确地说，是被能够得到巨量财富的利益蒙蔽脑子，明知此间粮贵有问题，却为了利润选择视而不见，能捞一点算一点。
毕竟就算到最后爆发了民怨，明面上似乎还有“放粮赈济饥民”的退路可选。
奈何潘凤自始至终，就没想过借着这场战乱，攫取一个铜板的利益。
洛阳之行，他所图为名，还比黄琬、杨彪这些所谓的大儒、名士，更加贪图虚名百倍千倍。
向洛阳世家索要二百万石军粮，更是他在察觉到这些高高在上的豪族世家，压根就不会帮他在普通人里面扬名后，新产生的想法。
既是为名而来，在杨彪等洛阳诸公关于“图利”的谋划中，潘凤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民女蔡琰，见过冀州上将军大人！”
就在潘凤还在为自己的义薄云天，被宵小之辈误会而腹诽不已之际。
身前忽然响起了一道温婉悦耳的声音，听得神游天外的潘凤骤然一愣。
原来不知何时，自己这支赴宴的队伍，已经脱离了大火之后尽是残垣断壁与余烬的区域，到了南城驼铃大街通往某片府邸区域的岔道口。
有一辆数十人护卫的马车，早已停在拐进巷口的必经之路上，看样子是专程等人。
而见到潘凤这支赴宴的队伍靠近后，马车帘子掀起，一张颇为知性恬静的俏脸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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