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
仅仅是这个名字,便如惊雷般在陈锋和阿瑾的识海中炸响,带来无与伦比的心灵震撼。纵然在传承记忆中感受过那份横扫六合的皇者气魄,纵然在金陵地宫与蒙恬将军的残魂有过交谈,但当这位真正缔造了大一统、修筑长城、车同轨书同文、更倾举国之力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镇国运的千古一帝,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出现在面前时,那种跨越两千二百年的、沉重的历史威压与精神冲击,依旧让两人瞬间失语,几乎无法思考。
虚影并非实体,也非完全的灵体,更像是这位伟大帝皇留在此地、与青铜神树、与万万金火兵俑、与整个“都天神煞大阵”核心融为一体的、最后的意志烙印与权柄显化。他身形高大,龙袍上的玄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十二章纹在幽光下流转,冕旒微微晃动,其下那双眼睛,并非蒙恬眼中的金火,也非凡人的眼眸,而是如同两片浓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深邃、威严、疲惫,又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希冀。
“陈锋……叩见始皇帝陛下!”短暂的失神后,陈锋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毫不犹豫地拉着阿瑾,向着那道虚影的方向,以大秦军礼,单膝跪地,深深俯首。这是对开创者的敬畏,对守护者的礼敬,更是对这位以己身与国运为赌注、试图为华夏万世谋一安稳的帝皇,最由衷的致意。
阿瑾也依样行礼,她能感受到,眼前这尊虚影所代表的力量与意志,远超她在亚特兰蒂斯传承记忆中见过的任何一位“播种者”或守护者,那是真正与一方文明、一方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近乎“人皇”位格的存在。
“平身。”嬴政的虚影微微抬手,动作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统御感。他的意念平和,却字字千钧,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汝等能至此,得蒙恬信物,引地脉灵枢,燃薪火,携净水,已是证明了汝等之资格与决心。然,欲承此间之重,解此间之危,尚需通过朕……最后之考。”
“请陛下示下!”陈锋起身,抬头迎向那双重瞳星眸,目光清澈而坚定,无半分怯懦。丹田内,那盏残破的“薪火道基”,仿佛感受到了真正“皇道之源”的注目,微微摇曳,靛金色的火苗中,那抹源自始皇的“统御”烙印,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考有三问。”嬴政虚影的目光,首先落在陈锋身上,“第一问,问汝,何为‘薪火’?汝承此名,燃此灯,可曾明了,所传者何,所护者何,所燃者何?”
这是一个直达根本的问题。陈锋在传承之初,在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守护、每一次见证这片土地的悲欢离合中,都曾思索。此刻,面对这位将自身与帝国都化为“守护”一部分的千古一帝,他没有引用任何经典,也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沉静地、一字一句地,将自己最真切的感悟道出:
“薪火,传者,非一家一姓之血脉,非一人一派之道统,乃我华夏文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守护家园、向往光明之精神与智慧。护者,非一城一地之安稳,乃此精神所寄、此智慧所生之亿万黎民,所依存之山川河岳,所沉淀之历史记忆,所指向之未来希望。燃者,非为个人之超脱,非为权势之煊赫,乃以此身为柴,以此心为焰,照亮黑暗,驱散邪祟,温暖同胞,亦在照亮与温暖中,见证、承载、并传递这份守护之志、延续之愿。”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丹田中“薪火”之光同源的厚重与温暖。随着他的话语,道基上的裂痕似乎都隐隐发光,那些沉淀的山川百姓虚影轻轻摇曳,仿佛在应和。
嬴政虚影静静听着,星眸中无悲无喜,片刻后,缓缓道:“善。明其道,方可持其器。汝之道基虽残,其根已正。然,知其道,尚需行其道。第二问,问汝二人,”他的目光转向阿瑾,又看回陈锋,“眼前之境,内忧外患,污秽侵染,守卫渐疲,大阵将倾。若将此间重任交予汝等,汝等……当如何行?”
这是一个更加具体、更加残酷的战术与战略问题。陈锋和阿瑾对视一眼,瞬间的交流已然足够。陈锋向前一步,指向那些缠绕青铜神树的暗红触手和下方被侵蚀的金火兵俑:
“回陛下,内忧外患,根源在于外神‘吞噬者’之侵蚀。欲解此困,需内外兼施,标本兼治。”
“于内,当先净化侵蚀,稳固根本。”阿瑾接口,声音清澈而坚定,指向那些暗红触手,“晚辈身负亚特兰蒂斯水灵传承,得‘洛水之精’与恒河净意,可尝试以‘净化之潮’之法,辅以陈锋‘薪火’之引,先行净化神树所染污秽,斩断侵蚀触手,恢复神树部分灵能。同时,以我二人之力共鸣,尝试唤醒和安抚那些被侵蚀兵俑中被污染的部分,助其恢复清明,重归军阵。”
“于外,当寻根溯源,断其援手。”陈锋指向那些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污秽气息,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令人不安波动的方向(那应该是“九层台”核心棺椁所在),“侵蚀之力能持续渗透,必有外部源头与内应。陛下与蒙恬将军提及之‘内鬼’、‘圣子’网络,以及猩红议会在外部进行的‘盛宴’仪式,便是源头。我等需在稳固此处后,立刻查明‘盛宴’具体所在与发动方式,联合外界尚存之守护力量,予以雷霆打击,捣毁仪式核心,斩杀‘圣子’或其代行者,彻底切断外神力量对此间的持续输送与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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