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平台的尽头,是深渊,亦是起点。
那并非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绝对的“吞噬”之域。空间在那里向内坍缩、扭曲,光线、声音、能量,甚至连“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在靠近那片区域时变得迟滞、模糊。唯有那不断从中迸射、抽打而出的、近乎纯黑的污秽能量触手,以及触手深处传来的、愈发狂暴饥渴的嘶吼,提醒着来者,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盘踞之地。
“就是这里了,”陈锋停在距离那片扭曲黑暗约百丈的边缘,脚下青铜平台的纹路在此处骤然断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整齐切割。阿瑾紧随在他身侧,蔚蓝的眼眸倒映着前方翻滚的黑暗,水灵之力在体表无声流转,形成一层柔和的净化屏障,抵御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粘稠滞涩的恶意。
陈锋凝神感应着识海中的“阵眼核心烙印”。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热,散发出清晰的指引与警示——前方,就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核心的镇压节点,也是通往被镇压外神投影(“吞噬者”一部分)所在“门扉”的最后屏障。同时,烙印也传递来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异常强大的意念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在黑暗深处明灭不定。
一股意念,古老、沧桑、带着兵家杀伐的决绝与守护职责的沉重疲惫,其源头似乎就在前方黑暗区域的外围,构筑着一道虽然残破却依旧坚韧的防线,正与不断涌出的污秽触手激烈对抗。是王翦将军的军魂?还是其他守卫将领?
另一股意念,则更加复杂、隐晦,充满了算计、矛盾、挣扎,甚至……一丝诡异的、与污秽同源却又不完全相同的“亲近”感。它似乎潜藏在更深处,在黑暗与那道防线之间摇摆不定。会是……李斯?
“阿瑾,小心。里面除了被镇压的邪物,还有我们的人,但……情况可能很复杂。”陈锋低声提醒,同时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薪火”光芒收敛,转而引动“阵眼烙印”的权限。一股无形的、属于此地主人的、带着明确“通过”意志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如同钥匙,轻轻“叩响”了前方那片扭曲黑暗的无形“门户”。
“嗡……”
黑暗区域边缘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那些疯狂抽打的纯黑触手,似乎对这股波动产生了本能的迟疑与一丝畏惧,攻势稍缓。紧接着,在涟漪中心,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由暗金色符文构成的、不稳定光门,缓缓浮现、展开。光门之后,并非黑暗,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某种非金非玉的奇异材质构成的宽阔甬道,甬道两壁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流动变化的星图、山川地理与上古篆文,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暂时驱散了门前的黑暗。
“走!”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与阿瑾并肩,一步踏入门内。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身后的光门猛地收缩、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几乎同时,那停滞的纯黑触手再次疯狂扑来,狠狠撞在光门消失的位置,却只激起一圈暗澹的空间涟漪,无法撼动这始皇陵最核心的守护通道。
甬道向下延伸,不知其深。空气在这里几乎凝滞,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灵能,每一次呼吸都让陈锋感觉丹田的“薪火”道基微微雀跃,又因道基的残破而传来刺痛。阿瑾的水灵之力在这里也异常活跃,仿佛游鱼归海。但两人都无暇他顾,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前方。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蜿蜒,如同巨龙的肠道。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直径超过千米的奇异空间。
空间的“地面”,是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液态金属,却散发着星辰般的微光,倒映着穹顶的景象。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真实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投影,无数星辰明灭,构成复杂而玄奥的星图,与下方流动的“地”交相辉映,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宇宙囊括其中。
而在“天”与“地”之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庞大无比的、四方形的、完全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的、如同山岳般的棺椁基座!基座四面,各有一尊高达百丈、身披玄黑龙纹重甲、手持巨大青铜兵刃、面容笼罩在头盔阴影中的巨人凋像,它们单膝跪地,以兵刃拄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拱卫着中央的棺椁。尽管只是凋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与皇道威严,与青铜神树、金火兵俑同源,却又强大了何止百倍!这应该就是“十二金人”的投影,或者说,是它们在此地的“显化”!
但此刻,这四尊金人巨像的状态,却令人心悸。它们身上,同样缠绕着无数道粗大、粘稠、不断蠕动试图向内部钻探的纯黑色污秽锁链!锁链的源头,来自棺椁基座下方,那一片如同沸腾墨汁般的、不断翻滚、嘶吼的绝对黑暗深渊!金人巨像体表光芒明灭不定,抵抗着锁链的侵蚀,但它们那巨大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被腐蚀出的黑色裂纹,动作也显得极其僵硬、迟缓,显然在漫长的消耗与侵蚀中,已濒临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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