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行险?你那是叛道!”王翦目眦欲裂,若非被魔物缠住,几乎要冲过来。
陈锋和阿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李斯,这位以法家权术佐始皇一统天下、又以一己私心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的复杂人物,在死后漫长的镇压岁月中,显然心态已发生了可怕的变化。在绝望与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其本性中那份“算计”与“务实”(或者说投机)的驱使下,他竟萌生了与虎谋皮、试图“利用”外神力量的疯狂念头!看他身上那与污秽锁链若即若离的灰气,恐怕早已在暗中尝试,甚至可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外神的力量诱惑、侵蚀,只是尚未彻底倒戈,仍在挣扎观望。
“李斯丞相,”陈锋踏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断了王翦与李斯的争执,“始皇陛下托我前来,非为坐视,亦非为行险苟且。陛下赠我烙印,予我权柄,是要我协助二位,稳固封印,净化侵蚀,并寻找彻底解决此患之道。”
他目光如电,直视李斯那双灰气弥漫的眼睛:“沟通邪魔,无异于饮鸩止渴。外神之力,本质为‘吞噬’与‘同化’,绝非可被驾驭之物。一旦尝试‘接纳’,只会加速你自身,乃至整个封印,被其彻底吞噬同化的过程。届时,你非但得不到力量,反而会成为邪魔破封的帮凶,万死难赎其罪!”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李斯厉声道,身上灰气翻腾,“陛下已逝,此间之事,岂是你能妄断?你有何能耐,敢言彻底解决?”
“我有何能耐?”陈锋微微一笑,不再压制。丹田内,那盏承载了皇道本源、阵眼烙印、以及来自金陵、黑龙潭、瓦拉纳西无数“守护”共鸣的“薪火”道基,轰然运转!一股沉重、浩瀚、温暖、却又带着焚尽一切污秽决心的靛金色光芒,混合着皇道龙气与文明愿力,以他为中心,勐地爆发开来!光芒所及之处,周围扑来的零星阴影魔物发出凄厉惨叫,瞬间飞灰湮灭!连那些从深渊伸出的污秽锁链,也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抽搐,向后退缩了一丝!
阿瑾也同时出手,精纯浩瀚的蔚蓝“净化之潮”无声漫卷,所过之处,空间中的污秽气息为之一清,连李斯身上翻腾的灰气,似乎都被这纯净的净化之力冲击得波动了一下。
“此为‘薪火’,传自陛下,承自万民,燃自本心。可涤荡妖氛,可汇聚众志,亦可……唤醒沉寂之魂,重燃守护之炬。”陈锋的声音,随着“薪火”光芒的扩散,在空间中隆隆回响,“至于彻底解决之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斯,越过王翦的军魂阵线,越过那四尊苦苦支撑的金人巨像,最终定格在棺椁基座上,那裂纹遍布的暗金光团与紧闭的“门扉”之上。
“或许,不在于‘封’,而在于‘化’;不在于‘拒’,而在于‘净’。陛下以无上气魄,布阵镇之。然镇压终有尽时。不若,以此‘薪火’为引,以此‘净水’为媒,以此间万万不屈之魂、神州亿兆生灵之愿为柴……”
陈锋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每一个存在的心头。王翦眼中金火大盛,露出思索与震撼。李斯身上的灰气剧烈波动,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惊疑、挣扎、甚至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而棺椁基座下方,那沸腾的黑暗深渊中,传来的嘶吼声,陡然变得更加暴怒、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触及逆鳞的……惊惧?
“……行前人所未行之壮举,”陈锋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以此身此魂,入此‘门’,直面彼端邪魔,焚其污秽,净其本源,或……将其彻底‘转化’、‘归化’为我神州地脉灵气、文明资粮!”
“这,才是始皇陛下未竟之志,也是我辈‘薪火’传承者,当行之正道!”
语惊四座,石破天惊!
入“门”?直面外神投影?还要将其“净化”、“转化”?
这想法,比李斯的“沟通利用”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思议!但也更加……光明正大,更加契合“薪火”传承那“守护”与“净化”的本意!
“狂妄!痴人说梦!”李斯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中带着气急败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凭你区区金丹修为,残破道基,也敢妄言净化外神?入此门,十死无生!”
王翦却沉默了,他深深地看着陈锋,看着那熊熊燃烧的、让他都感到灵魂战栗却又莫名心安的“薪火”之光,又看了看身边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袍泽军魂,最后,目光落在陈锋身边,那同样眼神坚定、散发着纯净净化之力的阿瑾身上。
“小子,”王翦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场宿将特有的、看透生死的沉凝,“你……真有此胆魄?真有此觉悟?”
“若无胆魄觉悟,晚辈不会至此。”陈锋坦然与之对视,“陛下托付,山河之重,亿兆之望,皆系于此。纵是十死无生,也当往矣。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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