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做?”林溪问。
“破解,当然要破解。”陆衍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但不是因为他们给了谜题,而是因为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启明’的什么边角料,又打算如何利用。至于怀疑……”他握住林溪的手,“‘启明’不是完美的,我知道。它的强大和风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它的未来,不由一段可能被曲解的‘初始注释’决定,更不由一群躲在阴影里的‘牧羊人’决定。它由使用它的人,由我们,来决定。”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驱散了信件带来的部分阴霾。林溪回握他,用力点头。
“那周雨薇……”林溪看向信中提到的那句话。
“‘人性可塑性’……”陆衍眼神凝重,“这可能是最危险的信号。如果‘牧羊人’真的拥有某种……干预或重塑个体心智或认知的技术手段,哪怕只是初步的,那他们的威胁等级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不再是商业间谍或理念冲突,而是触及了人类存在的根本底线。”
他立刻联系“向导”:“摩纳哥那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弄清楚周雨薇到底在房间里干什么!有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员、设备或物质!重点排查可能用于神经影响、心理暗示或化学干预的线索!同时,警告我们在新加坡和国内的所有核心人员及亲属,提高警惕,注意任何异常接触或心理状态变化!”
“明白!已加派资源,并启动对核心人员的外围保护性筛查。” “向导”声音严肃。
接下来的航程,在表面的平静下,充满了紧绷的暗流。陆衍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对“基石”薄片的研究上。他和“深蓝”远程协作,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探测其内部结构:高精度X射线衍射、激光干涉测量、甚至尝试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和电磁波去“共振”。进展缓慢,那薄片如同一个沉默的黑匣子,坚固得令人沮丧。
林溪则负责整理和分析所有关于“牧羊人”、“星穹基金会”、水下网络以及周雨薇的零散信息,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动机图景。她越来越觉得,“牧羊人”的终极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控制某项技术,而是试图建立一套基于他们自身伦理观和技术优势的、全新的“人类文明筛选或进化引导体系”。在这个体系里,像“启明”这样的技术,以及像她和陆衍这样的技术创造者与关键关联者,都是需要被“评估”、“校准”甚至“修剪”的对象。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但也更加坚定了她反抗的决心。没有人有权利将他人视为实验品或需要修剪的枝丫。
货轮在蔚蓝的地中海上平稳航行,穿过马耳他海峡,进入更加辽阔的海洋。集装箱内日夜交替模拟,但两人几乎没有时间概念,全身心投入各自的“战斗”。
几天后,“向导”传来了关于周雨薇的突破性消息,这消息却让情况变得更加诡异。
“我们的人设法获取了周雨薇酒店房间清理出的部分垃圾的残样(通过高风险渠道)。经过化验,里面确实含有绘画颜料的成分,但还有一种微量但异常的化学物质——一种非常罕见的、常用于高级神经影像学研究的放射性示踪剂前体。这种物质管控极其严格,普通人几乎不可能获得。此外,她订购的书籍中,有几页被反复翻阅,上面有笔记痕迹的照片显示,她重点标记了关于‘群体无意识符号接收’、‘信息态生理性编码’以及‘量子纠缠与认知同步’的章节。”
放射性示踪剂前体?群体无意识?量子纠缠与认知?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周雨薇可能在尝试进行某种极端的、结合了神经科学、心理学和前沿物理概念的……“自我实验”或“艺术创作”?还是说,有人在通过她,进行某种难以理解的“信息植入”或“意识影响”测试?
“她还安全吗?有没有生命危险?”林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从酒店服务观察和有限的医疗监测(通过房间用水和排泄物成分间接分析)看,她生命体征基本正常,但作息极度紊乱,情绪似乎处于一种亢奋与抑郁快速交替的状态。”“向导”回答。
这个消息让陆衍和林溪心情沉重。无论周雨薇是主动还是被迫,她都似乎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和异常的境地。而她,曾经是他们的对手,一个因爱生恨的偏执者。现在,她却可能成了一个更庞大、更黑暗实验的牺牲品或媒介。
“继续监视,但绝对不要尝试接触或干预。”陆衍下令,“收集一切可能的信息,但优先保证我们线人的安全。”
就在他们消化这个惊人消息时,货轮发生了第一次轻微的、不正常的震动。不是海浪的颠簸,更像是船体某个部位受到了撞击,或者内部机械故障。
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切换到了轮机舱和货舱区域,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但“深蓝”通过货轮自身的传感器数据流分析,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在震动发生前几秒,船底声纳记录到了一段极其短暂、非自然的声波信号,信号特征与之前加尔达湖水下脉冲的某个谐波分量有微弱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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