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在科学边缘和情报阴影地带的合纵连横。林溪点点头,至少这是一个主动出击的方向。
早餐后,医生为林溪做了例行检查,确认她身体状况恢复良好,神经系统的异常活动也已稳定在新的“基准线”上。“可以逐步恢复正常低强度活动,但仍需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和过度用脑。建议开始一些温和的认知训练,帮助适应新的感知状态。”
于是,下午时分,林溪换上了舒适的运动服,在陆衍的陪同下,第一次走出安全屋主建筑,来到被高墙和传感器环绕的内院。院子里有一小片草坪,一条碎石小径,角落甚至有个小小的温室,里面种植着一些耐寒的香草和蔬菜。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暖意。
林溪深深吸了一口冰凉干净的空气,试图让身心完全放松。她沿着小径慢慢走着,陆衍落后半步陪伴。起初,一切都正常——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但当她走到温室附近,目光无意中掠过一丛正在开花的鼠尾草时,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那些蓝紫色的穗状花序,在阳光下明明鲜艳生动,但在她的“感知”背景里,那片“星图森林”的冰冷轮廓却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这片具体的、鲜活的色彩与形状,触动了“星图”中某个对应的、抽象的“信息节点”。紧接着,一种极其微弱、非听觉的“信息流”感,如同静电般掠过她的意识表层——那不是具体的图像或语言,更像是一种“标记”或“注释”:关于这丛鼠尾草的物种代码、光吸收效率的估算值、在此微环境下的预期生命周期概率分布……一系列冰冷、精确、与眼前花朵的美丽毫无关系的“数据幽灵”。
林溪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发白。
“溪溪?”陆衍立刻上前扶住她。
“……没事。”林溪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些自动浮现的“数据幽灵”上移开,专注于鼠尾草真实的形态、香气和阳光下花瓣的质感。“只是……‘滤镜’又在自动工作了。它好像……在给我的所见所闻,加上‘星图’版本的‘批注’。”
陆衍眼神一凛。这比单纯的背景“轮廓”感知更进了一步,是某种被动的“信息关联”或“数据映射”吗?林溪正在无意识地将日常感知到的具体事物,与她意识中那个“星图”的抽象信息结构进行匹配和“注释”?
“能屏蔽掉吗?或者忽略它?”他低声问。
“可以……就像忽略背景噪音一样。”林溪尝试着,将那些自动浮现的冰冷数据推到意识边缘,专注于自己的主观感受。“但需要一点心力。而且……我担心,如果遇到更复杂、信息量更大的场景,或者当我注意力分散、疲惫的时候,这些‘批注’会不会变得更清晰、更难以忽略?”
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挑战。她的感知正在被“星图”的数据库“污染”或“增强”,行走在一个被无声注释的世界里。长期下去,会不会影响她对世界原本的、鲜活的、充满不确定性和情感的认知方式?
“我们回去。”“深蓝”需要记录这个现象,并评估其发展。”陆衍当机立断,护着她返回室内。
然而,就在他们走回主建筑门口时,陆衍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是“锚链”的紧急通讯请求。
陆衍示意林溪先进屋,自己留在门廊接通。
通讯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但当他结束通话,转身走进客厅时,林溪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瞬间降至冰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翻涌着罕见的、混杂着震惊、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寒光。
“发生什么事了?”林溪站起身。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主控台前,快速操作了几下。客厅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数条来自不同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的推送快讯,标题醒目,配图高清:
《天才艺术少女神秘休学后惊艳回归!周雨薇现身母校,宣布筹备个人全球巡展!》
《涅盘重生?周雨薇接受专访,谈‘闭关修炼’与艺术突破》
《豪门继承人与艺术天才女友破镜重圆?陆衍、周雨薇昔日恋情再引关注》
推送的焦点图片上,正是周雨薇——或者说,一个与周雨薇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子。她站在林溪和陆衍母校的标志性建筑前,穿着一身简约而昂贵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明媚自信,正对着镜头挥手。她的气色极好,眼神明亮,举止优雅,与数月前那个在摩纳哥精神崩溃、最终“器官衰竭死亡”的周雨薇判若两人。
不,不是“若两人”。那就是周雨薇。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身形,甚至那笑容的角度、挥手的姿态,都与林溪记忆中那个骄傲的艺术系系花毫无二致。
但这怎么可能?
林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她亲眼在加尔达湖的“回响”中,感知到周雨薇意识被“牧羊人”粗暴抹除的绝望空洞;她也从“锚链”的报告中知道,周雨薇的遗体被那个神秘组织接管转移。一个意识死亡、肉体也被回收的人,怎么可能如此高调、健康、完整地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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