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目标阿尔法”最后传递的信息碎片:“抓住……光……逆流……救我……”那不仅仅是求救,更像是一种指引,一种基于对系统内部了解而给出的、唯一的“生路”提示。
“方案A的核心是‘强渡’和‘逆流’。”林溪缓缓开口,声音因虚弱而略显飘忽,但逻辑清晰,“‘目标阿尔法’提到了‘逆流’。如果‘泄漏光河’是系统损伤后能量/信息的外泄通道,那么正常的‘流向’是从枢纽内部指向外部虚空。‘逆流’,意味着我们要反方向,从外部虚空的某个点(我们),沿着光河,逆向冲回枢纽内部的坐标点。”
她看向陆衍和“深蓝”:“这需要巨大的‘推力’来对抗光河本身的流向和可能存在的‘协议压力梯度’。方案A的‘共鸣护盾’,既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提供这个‘推力’,对吗?”
“正确。”“深蓝”确认,“‘护盾’的本质是‘基石’能量在林溪女士意识场外围形成的、与目标光河特定频率共振的强化结构,既能偏转部分环境冲击,也能利用共振产生逆向推进力。但维持护盾需要林溪女士意识高度协同,并承受持续的共振负荷。”
“那么,‘目标阿尔法’说的‘抓住光’呢?”林溪继续推演,“仅仅有‘推力’和‘护盾’可能不够。光河本身是混乱的,充满湍流和碎片。我们需要……一个‘牵引力’?或者一个‘路标’?‘抓住光’,是不是指要主动与光河中某种相对稳定的‘结构’或‘频率’建立连接,借助它的力量,或者锁定它的方向?”
这个见解让陈老和赵工眼睛一亮。
“有可能!”“深蓝”快速计算,“‘泄漏光河’虽然混乱,但其作为‘星图’协议能量外泄的产物,内部可能存在一些尚未完全崩解的、相对有序的‘协议纤维’或‘逻辑束’。如果林溪女士能感知并主动‘耦合’(或‘抓住’)其中一条指向坐标点方向的‘纤维’,或许能大幅降低推进阻力和导航难度!”
“但这需要你在高速突进、承受护盾负荷的同时,分心进行极其精细的感知和耦合操作。”陆衍指出关键难点,“你的意识能同时处理这么多高负荷任务吗?”
林溪沉默了。这确实是最大的难关。就像要求一个潜水员在深海激流中下潜的同时,还要徒手维修破损的潜水服,并寻找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安全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方案准备倒计时”在无情跳动。
“还有一个问题。”陆衍忽然开口,目光锐利,“‘湮灭程序’本身。它的启动和执行,会对‘泄漏光河’和坐标点区域造成什么影响?是瞬间的格式化清零,还是有一个持续的过程?如果是过程,会产生什么样的‘湮灭辐射’或‘逻辑风暴’?我们突进的过程中,是否会遭遇?”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他们千辛万苦逆流而上,却迎面撞上系统“湮灭”产生的毁灭性能量潮汐,那将是彻底的灾难。
“‘深蓝’,基于现有信息,模拟‘湮灭程序’启动后,对‘063. Alpha. Theta’坐标及周边‘泄漏光河’区域的可能影响模式。”陆衍下令。
复杂的模拟再次运行。片刻后,几种概率性场景出现:可能性一(40%):瞬间高能脉冲式清除,区域短暂化为“逻辑真空”,光河中断或剧烈畸变;可能性二(35%):渐进式逻辑腐蚀,从坐标点向外扩散,光河被逐渐“染黑”或“冻结”;可能性三(25%):协议冲突引发二次崩溃,产生大范围、不可预测的混沌风暴。
无论哪种,都对“逆流”行动构成致命威胁。
压力如山,时间如沙。林溪感到额角有冷汗渗出,不仅仅是身体虚弱,更是面对无数未知和极高风险时,人类本能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那个“内在锚点”。灯塔的光辉有些摇曳,但根基未动。她想起陆衍的话:“把你的恐惧,变成你意识中最坚硬的‘锚’。”
恐惧……是的,她在恐惧。恐惧失败,恐惧死亡,恐惧那个在光河深处挣扎的灵魂彻底消散,恐惧自己和陆衍、和整个基地所有人的努力化为泡影。但正是这些恐惧,清晰地勾勒出她所珍视、所必须扞卫的一切。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陆衍,眼中没有了犹豫,只剩下淬炼后的平静与决绝。
“我选择方案A,‘强渡’。”她的声音稳定下来,“但需要优化。第一,护盾的设计,能否加入一定的‘自适应伪装’层?在非关键路径段,降低能量特征,只有在遭遇强阻力或需要加速时才全力运转,减少被系统锁定的风险。第二,我需要更高效的多任务处理辅助。‘深蓝’,能否设计一种临时的、基于‘基石’协议的‘潜意识协处理器’?将维持护盾稳定、抵抗基础环境压力这些相对固定的任务,交由‘协处理器’自动运行,我只需专注导航、应对突发威胁,以及……‘抓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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