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陆衍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开学礼物。”
林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枚被切割成二十面体的透明晶体,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妙的光谱。
“这是……”
“改良版的‘基石’耦合器。”陆衍拿起项链,示意她转身,“晶体结构被我重新设计过,现在它不仅能稳定你的感知,还能作为一个被动的信息采集器。当你接触到异常的信息场时,它会记录频谱特征,通过蓝牙同步到‘深蓝’的数据库。”
冰凉的晶体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时,林溪感到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某种“对频”成功。
“谢谢。”她轻声说。
陆衍的手指在她颈后停留了片刻,扣好搭扣。“不客气。三点我来艺术楼接你,净化过程预计需要两小时。”
“你不一起去?”
“我需要在这里监控全局数据流。”陆衍回到控制台前,屏幕上已展开数十个监控窗口,“而且,‘启明’的合作方代表四点会来,我得应付他们。”
林溪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有时候她觉得,陆衍肩上承担的东西比看上去沉重得多:家族的期望、公司的未来、“锚链”的使命,现在还有她。但他从不抱怨,只是沉默地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陆衍。”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下午的净化出现意外,”林溪斟酌着措辞,“我的应急预案是什么?”
陆衍转过身,眼神里有她熟悉的那种绝对专注:“第一,立即切断耦合,你的安全优先于任何数据。第二,如果切断失败,我会在三十秒内赶到。第三……”
他顿了顿:“如果情况超出控制,我已经在‘深蓝’的核心协议里设置了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意识完整性。包括启用我从未对外公开过的、能够暂时屏蔽‘星图’频率的干扰场技术。”
林溪怔住了。她从未听他提及过这样的技术。
“代价是什么?”她敏锐地问。
“对设备来说是过载损毁,对我……”陆衍移开视线,“大概需要在医院躺几天。但那些都不重要。”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平稳的转动声。
“我希望永远不会用到那条指令。”林溪最终说。
“我也希望。”陆衍重新看向她,嘴角有极淡的笑意,“所以,下午小心点,林研究员。”
“你也是,陆总。”她故意用那个商业场合的称呼,看到陆衍无奈地摇头。
离开实验室时,林溪摸了摸锁骨下的晶体吊坠。它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像一颗沉默的星辰,又像一个温柔的锚点。
校园里,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意。她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艺术楼的方向。阳光很好,梧桐新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一切都看起来平静而正常。
但林溪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旧的战斗尚未完全结束,而新的暗流,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涌动。
她推开艺术楼的玻璃门,踏上通往旧画室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空气中有淡淡的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
林溪在门外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沈雨桐的声音听起来比上学期稳定了些,但依然单薄。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从高大的窗户倾泻而入,在满是颜料痕迹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沈雨桐站在画架前,正在涂抹一大片深邃的蓝色。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握着画笔的手很稳。
“林溪学姐?”沈雨桐转过头,有些意外,“你怎么……”
“新学期过来看看。”林溪微笑着说,目光落在画布上,“这是海?”
“是深海。”沈雨桐轻声说,“没有光的地方。”
画布上,那片蓝色确实深得令人窒息,但在最深处,又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类似生物发光的莹绿色。
“很美。”林溪真诚地说,“也很悲伤。”
沈雨桐的手指收紧了些,画笔上的蓝色颜料滴落在调色盘上。“学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锚链’小组三点会来做一些环境检测。”林溪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说法,“关于上学期那些……奇怪的感受。我们想确认这个空间现在已经完全安全了。”
沈雨桐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安全吗?我觉得它从来就没安全过。”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雨桐转身继续面对画布,“你们检测吧,我三点前会离开。”
林溪没有追问。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手持扫描仪——外观被伪装成普通的气体检测设备,实际上是“深蓝”系统的便携终端。按下启动键,屏幕上开始滚动过一串串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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