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访客?”
“意识数据结构具有高度自相似性的访客。”林溪睁开眼睛,看向陆衍,“就像我们之前发现的,系统对那些‘星图’类型的数据有天然的倾向性。”
陆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调出用户认证模块的代码,一行行检查。表面上一切正常——标准的加密算法,标准的验证流程,标准的权限控制。
但就像林溪说的,有些东西用代码看不出来,只能“感受”到。
“深蓝”的网络分析结果出来了:“检测到通道内的隐形转发节点。第七加密通道在正常传输数据的同时,会以0.3%的采样率复制数据包,通过隐蔽的旁路发送至一个未注册的IP地址。地址已失效,疑似一次性接收端。”
“一次性监听。”陆衍低声说,“收集够数据就销毁接收端,不留痕迹。”
他标记了这个发现,然后继续:“第三阶段:协议逻辑核心层。这是最危险的部分,也是‘种子’最可能植入的地方。林溪,你需要特别小心。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即切断连接。”
“明白。”
林溪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耦合器传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不再是具象的景观或动态的交通,而是一种纯粹的、抽象的逻辑结构。像是站在一个由光线构成的巨大迷宫中,每一条光路都代表一个决策分支,每一个节点都代表一个逻辑判断。
她在迷宫中缓慢移动,“感受”着每条路径的“温度”。有些路径温暖而开放,像是系统鼓励的选择;有些路径冰冷而狭窄,像是系统不情愿但必须提供的功能。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地方。
迷宫的正中心,有一个……光之茧。由无数纤细的光线缠绕而成,缓慢地搏动着,像一个沉睡的心脏。所有的主要逻辑路径都会经过它周围,被它微妙地影响、调整、引导。
“我找到了。”林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吵醒什么,“核心层,坐标原点。有一个……结构。它在沉睡,但在影响周围的一切。像是迷宫的控制中心,但隐藏起来了。”
陆衍调出核心协议层的架构图。理论上,那里应该是系统的“元逻辑”——决定其他所有逻辑如何运作的基础规则。但在架构图上,那个区域被标记为“基础稳定性模块”,看起来毫无异常。
“‘深蓝’,以坐标原点为中心,半径5个逻辑单元,进行深度结构分析。”
这一次,“深蓝”运行了很久。进度条缓慢移动,陆衍能听到服务器风扇转速加快的声音——系统正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分析任务。
十分钟后,分析结果终于出现。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三维结构模型:那确实是一个茧状物,由层层嵌套的逻辑规则构成。最外层是合法的系统功能,但向内每一层,都逐渐偏离“启明”的设计初衷,转向一种陌生的、冰冷的逻辑体系。
“这是一个逻辑蠕虫。”陆衍的声音里有震惊,也有愤怒,“不是破坏性的病毒,而是寄生性的引导程序。它生活在系统的核心,用自己的逻辑缓慢地替换宿主的逻辑。三个月……给它足够的时间,它能让整个‘启明’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另一种东西。”
林溪摘下耦合器,脸色苍白。长时间的深度感知让她感到虚脱,但更多的是那种结构带来的精神冲击——那种冰冷的、非人的完美感,和她之前在“星图”节点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我们能清除它吗?”她问。
陆衍盯着那个结构模型,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深蓝’正在设计清除方案。但问题在于——这个蠕虫已经和核心协议深度整合。强行移除可能会破坏系统的基础功能,导致‘启明’的整个技术栈崩溃。”
“那怎么办?”
“需要精确的外科手术。”陆衍调出另一个界面,“用你的感知能力作为导航,我操作清除程序,一点一点地剥离那些寄生逻辑,同时修复被篡改的原始代码。”
他看向林溪:“但这需要你的感知保持稳定,需要我们在操作中完全同步。任何失误都可能触发蠕虫的防御机制,或者损坏核心功能。”
林溪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做到。需要我怎么配合?”
“重新连接耦合器,但这次不是扫描模式,而是导航模式。”陆衍解释,“我会在你的感知视野中标记需要清除的区域。你需要‘感受’清除操作对周围逻辑的影响,确保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就像在雷区拆弹。”
“比那更复杂。”陆衍坦诚,“因为‘雷’是活的,而且和‘地面’长在了一起。”
林溪点点头,重新戴上耦合器。这一次的感觉不同——她的感知视野中出现了绿色的标记点,那是陆衍通过“深蓝”标记出的第一处需要清除的区域。
“准备好了。”她说。
“开始第一阶段清除。”陆衍按下控制键。
林溪“看到”一束微小的光刺入那个茧状结构的外层。被触动的逻辑结构瞬间激活,像受惊的藤蔓般试图缠绕那束光。她立刻“感受”到周围逻辑流的扰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