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实验室的会议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周雨薇数字作品的解析报告、沈雨桐梦境草图的扫描件、艺术楼节点脉冲的历史数据、还有“深蓝”对“画廊”坐标动态的模拟推演。
林溪、陆衍、陈肃、沈雨桐围坐在桌边，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画廊”在“星图”网络中的运动模型——那个光点在复杂的拓扑结构中缓慢漂移，划出一道道优雅但难以预测的轨迹。
“我们需要找到模式。”陆衍用激光笔指向屏幕，“‘画廊’不是随机移动的。看这些历史轨迹——”
他调出过去三个月的运动数据。光点的路径看起来杂乱，但当陆衍用特定算法进行滤波处理后，隐藏的模式开始显现：每72小时一个循环周期，在周期的特定时间点，光点会短暂地“接近”现实世界的某些信息活跃区域。
“‘接近’是什么意思？”沈雨桐问，她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好几页。
“不是物理接近，是信息层面的共振。”陆衍放大其中一个“接近点”的数据，“在这个时刻，‘画廊’的信息场频率与现实中某个节点的频率产生短暂同步。理论上，如果我们在那个时刻、那个地点，使用正确的频率接口，就可以建立稳定的连接。”
林溪盯着那些同步点的时间戳和地理坐标。其中一个坐标很熟悉——市中心的当代艺术馆，上周刚刚举办了一场数字艺术展。另一个坐标是城西的科技体验中心，下个月有虚拟现实艺术节。第三个坐标……
“是校园。”她说，“艺术楼旧画室的位置。”
“对。”陆衍点头，“这就是为什么节点会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是‘画廊’周期性接近现实世界时，选择的‘停靠点’之一。而周雨薇，可能发现了这个规律，或者被引导发现了这个规律。”
陈肃推了推眼镜：“所以‘画廊’在现实中有一系列的‘弱接口’？像港口一样，周期性开放，让某些信息可以进出？”
“更像……临时码头。”林溪思考着用词，“不是永久开放的入口，是周期性出现的连接机会。周雨薇可能是通过她的艺术作品，无意中创造或强化了其中一个接口。”
沈雨桐翻看着周雨薇作品的解析报告：“《虹膜》指向入口区，《无限的房间》指向主展示区……如果每一件作品都对应‘画廊’的一个区域，那是不是意味着，观看这些作品本身，就是一种……调谐过程？让观者的意识频率接近那个区域？”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周雨薇的作品就不只是艺术，还是通往“画廊”的“门票”或“指南”。
“有验证方法吗？”陈肃问。
陆衍调出一组实验数据：“上周，我让‘深蓝’模拟了观看《虹膜》时的脑波反应模型。结果显示，当模拟观者专注于作品中心的光点图案时，大脑的Alpha波和Theta波会出现特定组合——这种组合，与沈雨桐在梦境连接初期的脑波模式，有73%的相似度。”
“所以观看那些作品，真的可能让人无意识地被‘调谐’？”林溪感到一阵寒意。
“更准确地说，是对那些已经有某种……‘接收倾向’的人。”陆衍看向沈雨桐，“普通观众可能只是觉得作品很震撼，但不会产生连接。但像沈雨桐这样，已经被‘污染’影响，或者像周雨薇那样，长期研究意识与艺术边界的人，可能就更容易被调谐。”
沈雨桐的脸色有些发白：“那我以后……不能看周学姐的作品了？”
“不。”林溪握住她的手，“我们需要你继续看，继续研究。但要在受控的环境下，在我们能监测和保护你的情况下。因为你可能是我们理解这种‘调谐机制’的关键。”
她转向陆衍：“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实验。让沈雨桐在实验室环境下观看周雨薇的作品，同时监测她的生理和意识状态。记录整个调谐过程，找出关键节点，然后……”
“然后设计反制措施。”陆衍接上她的话，“如果我们能理解意识如何被调谐，就可能设计出‘反调谐’的方法。甚至可能……找到逆向连接的方法，从现实世界主动进入‘画廊’。”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但所有人都知道，被动防御永远无法真正解决问题。要拯救周雨薇和其他被困者，要阻止“画廊”继续扩张，他们可能需要主动出击。
“但主动连接的风险太大了。”陈肃担忧地说，“如果我们的意识被拖进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所以我们不直接用人连接。”陆衍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用‘深蓝’的模拟意识。我开发了一个简化的意识模型，可以模拟人类的感知和反应。如果这个模型能够安全连接并返回，我们就可以考虑下一步。”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程序界面：“‘探针计划’。第一阶段：用模拟意识连接‘画廊’的外部接口，收集基础数据。第二阶段：如果第一阶段成功，尝试建立稳定的数据通道。第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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