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第三阶段，可能就是真正的进入。
“什么时候开始？”林溪问。
“需要准备时间。”陆衍说，“首先要确定‘画廊’下一次‘接近’现实世界的时间和地点。根据模型预测——”
他调出预测结果：“下一个高概率接近点，是四天后的晚上十点至凌晨两点。地点……有两个可能：市中心的‘超维感官艺术展’，或者城南的一家沉浸式戏剧体验馆。”
“超维感官艺术展……”林溪重复这个名字，“张晓上周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她说那个展览特别震撼，用了最前沿的神经科学技术。”
陆衍立刻调出展览信息：“主办方是‘未来感知实验室’，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艺术科技机构。创始人背景神秘，据说有神经科学和计算机双博士，但查不到具体的学术发表记录。”
“‘深蓝’查一下这个机构。”林溪说。
分析结果很快出来：“‘未来感知实验室’的注册资金来源复杂，但有一个间接的赞助方——‘星穹基金会’下属的文化创新基金。展览的技术顾问名单中，有一个名字曾在周雨薇的研究论文中被引用过。”
线索开始连接。艺术展、基金会、周雨薇、调谐技术、“画廊”的周期性接近……
“这个展览可能是故意的。”陈肃分析，“创造一个合法的、公开的‘调谐场’，吸引对意识科技感兴趣的人，从中筛选潜在的……‘候选者’？”
“或者收集数据。”陆衍说，“观察不同人在特定刺激下的反应，优化‘调谐协议’。”
沈雨桐忽然开口：“学姐，你还记得周学姐最后那段时间在做什么吗？她在准备一个展览。不是学校的展览，是校外的，和一个什么实验室合作……”
林溪和陆衍对视一眼。
“查周雨薇的日程记录。”陆衍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深蓝”找到了相关信息：去年十月，周雨薇确实参与了一个校外合作项目，合作方就是“未来感知实验室”。项目名称：“意识可视化接口的艺术化呈现”。
项目的最后展示，原定于去年十二月，但周雨薇在十一月“闭关”，项目不了了之。
“所以‘未来感知实验室’可能一直在进行类似的研究。”林溪说，“周雨薇可能是他们的合作者，也可能是……实验对象。”
实验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画廊”与现实世界的连接，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系统、更隐蔽。
“四天后那个展览，”陆衍说，“我们必须去。不只是观察，可能要主动接触，甚至……测试。”
“怎么测试？”陈肃问。
“带着沈雨桐去。”陆衍看向沈雨桐，语气认真但温和，“在受控环境下，让你接触展览的刺激，监测你的反应。同时，我会在展览现场部署探测设备，收集环境数据，分析是否存在‘调谐场’。”
沈雨桐咬了咬嘴唇，然后点头：“好。但如果我感觉不对劲……”
“我们会立刻撤离。”林溪保证，“而且陆衍会在场外实时监控你的生理数据，一旦有异常，立即中断。”
“还有一件事。”陆衍调出“探针计划”的时间表，“如果展览现场确认存在‘调谐场’，而且与‘画廊’的接近时间重合，那么我们可能在四天后的那个晚上，尝试第一次模拟意识连接。”
“这么快？”陈肃惊讶。
“时间不等人。”陆衍的表情严肃，“‘画廊’在加速，沈雨桐的连接在加深，我们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启明’的安全监测系统昨晚检测到了一次新的试探性攻击。有人在尝试访问我们清除种子后的系统日志。虽然被拦截了，但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正在评估损失。”
这意味着“牧羊人”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在反击，可能正在调整策略。
“那就四天后。”林溪最终说，“展览调查和‘探针计划’第一阶段同时进行。但我们需要极其谨慎的准备——应急预案，撤离方案，安全协议，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
会议持续到傍晚。当具体的行动方案制定完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雨桐离开前，林溪送她到楼下。
“害怕吗？”林溪问。
“有一点。”沈雨桐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周学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想知道我们能不能改变什么。”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林溪说，“一起。”
看着沈雨桐离开的背影，林溪想起周雨薇速写本上的那句话：“记住光的方向。”
现在，他们可能找到了光的方向——不是“画廊”里那种冰冷的光，是真相的光，是理解的光，是可能带来救赎的光。
回到实验室时，陆衍还在调整“探针计划”的模拟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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