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内部交流的加密信道。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或者想了解更多，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完全保密，不会记录。”
林溪接过卡片。她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张联系卡片，是一个测试——测试她是否会真的使用这个秘密信道，测试她的好奇心有多大。
“谢谢。”她说，“我会认真考虑。”
参观在深夜十一点结束。离开实验室时，林溪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发光的立方体，尤其是周雨薇的那个淡蓝色、有金色光丝流动的立方体。
在离开前的瞬间，她似乎看到那些光丝短暂地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图案——
一个太阳符号，点在正中央。
不是偏左的版本，是周雨薇速写本最后一页的原始版本。
然后图案就消散了，重新变成抽象的光流。
但林溪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周雨薇在用她还能控制的方式，传递信息。
那个信息很清晰：记住光的方向。真正的光，点在中央的光。
回去的车程中，林溪一直沉默。直到回到实验室，见到陆衍和陈肃，她才开口：
“我见到了周雨薇的物理载体。她还留有意识，还能传递信息。她提醒我记住真正的光。”
陆衍调出她身上所有设备的记录数据。当记录播放到林溪感知周雨薇立方体的片段时，监测数据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峰值。
“这里有强烈的信息共振。”陆衍指着屏幕，“你的‘基石’耦合器和立方体的频率产生了短暂的同步。你当时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记忆碎片。”林溪复述了那些内容，“还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真实，渴望不完美，渴望有阴影的光。”
陈肃推了推眼镜：“这意味着她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格式化。还有救的可能性。”
“但她被困在那个立方体里。”林溪说，“即使还有意识，也失去了身体，失去了行动自由。那算活着吗？”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至少，周雨薇还没有完全消失，还没有变成纯粹的“展品”。
“李静给了我这个。”林溪拿出那张白色卡片，“加密信道。她想继续和我对话，想招募我。”
陆衍分析了卡片：“包含一个独特的量子加密密钥。如果使用，通信内容理论上无法被第三方截获或破解。但她那边肯定有完整的记录。”
“我要用吗？”林溪问。
“用。”陆衍思考后说，“但要小心。每次通信，我们都提前设计好内容和目的。既要表现出兴趣和思考深度，又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
“另外，”陈肃补充，“我们需要分析李静今晚的所有表现。她显然在测试你，评估你的潜力和倾向。我们需要知道，她对你有什么样的判断。”
林溪回想整个晚上的经历。李静的每个问题，每个引导，每个展示的选择，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测试环节。
测试她对完美的态度，测试她对痛苦的看法，测试她对“意识进化”的开放程度。
“她觉得我有‘特殊的感知力’。”林溪说，“她可能察觉到我的能力不普通。但她不确定是艺术家的直觉，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保持这种模糊性。”陆衍说，“让她好奇，让她想进一步了解，但不要让她确定。这可以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计划继续推进。但今晚之后，林溪对“画廊”和李静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们不是简单的恶人。他们是有理想、有信念、甚至有某种道德坚持的人。只是他们的理想和信念，建立在一种危险的、可能摧毁人类本质的技术愿景上。
而这，可能比单纯的邪恶更加危险。
因为善意的错误，往往比恶意的伤害更难纠正。
暗流之下，试探与反试探还在继续。
而在光的方向，有人需要在复杂的道德迷宫中，找到那条既真实又有效的道路。
那条道路可能很窄，很险，但必须有人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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