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林枫)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东域之地,广袤富饶,修士亿万。然过往数百载,暗星阁倒行逆施,恃强凌弱,征伐不断,致使资源内耗,英才凋零,外域虎视。”
“今暗星阁已覆,旧秩序当破。召诸位前来,非为称王称霸,亦非行吞并之举。”
我顿了顿,感受到下方不少人都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专注。
“吾意,订立‘东域盟约’。其一,各宗各族,自治其内,互不侵犯,纠纷由盟约仲裁。其二,开放部分资源流通,互通有无,促进修行。其三,设立‘东域巡守’,监察四方,共御外侮。其四,定期举办‘东域法会’,交流道法,选拔英才。”
我的话语条理清晰,并非一味强权压服,而是提出了一个相对公平、有利于东域长远发展的框架。这让许多原本心怀忐忑的势力首脑暗自点头,觉得可以接受。
然而,就在气氛有所缓和之际——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一个苍老而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只见那位枯木老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碧绿藤杖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直视高台,带着一丝倚老卖老的审视与隐隐的不服:“林小友,你年纪轻轻,有此修为战力,老夫佩服。但这东域盟约,涉及各方根本利益,错综复杂。你以何担保,此约能公正执行?你又以何资格,主持这仲裁与巡守之责?莫非,仅凭你一人之力,便要凌驾于东域所有同道之上?”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再次紧绷!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枯木老祖竟会在这时公然发难!这可是当面质疑林枫的权威与盟约的根基!
玉真子与雪羽真君也看向枯木老祖,眼神微动,却并未出声,显然也想看看林枫如何应对。
高台之上,玄诚真人脸色微变。晚晚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小手紧张地握紧。
我看向枯木老祖,神色并无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会有人跳出来。
“资格?”我淡淡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地与枯木老祖对视,“枯木道友以为,需要何等资格?”
枯木老祖感受到我那平静目光下的深邃,心中一凛,但话已出口,势成骑虎,何况他自忖修为深厚,寿元悠长,见识广博,未必就怕了这个诡异的小辈。
他挺了挺佝偻的背,声音提高:“自然是能让东域群雄心服口服的资格!非仅武力,更需德行、威望、以及对东域大势的洞察与掌控之力!小友战力虽强,但终究年轻,骤然登高,恐难服众!老夫提议,这盟主之位,或可由我几人共同推举,轮流执掌,方显公平!”
他竟是想将林枫从主持者的位置上拉下来,分薄权力!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觉得枯木老祖言之有理,有人觉得他是在找死,更多人则是屏息凝神,等待林枫的反应。
我静静听完,忽然轻轻笑了笑。
这笑声很淡,却让枯木老祖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枯木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我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武力,确非唯一。德行、威望、洞察、掌控……皆不可或缺。”
枯木老祖闻言,眼中刚掠过一丝得色。
我却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芒:“但,若无足以镇压一切不服、涤荡一切阴霾的绝对武力为基石,所谓的德行、威望、洞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今日,我便让枯木道友,以及在场所有心存疑虑者,看看这‘资格’,究竟何在。”
话音未落,我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食指,遥遥指向广场边缘,一座高达千丈、用来测试弟子术法威力的“试剑峰”。
“枯木道友修炼木系功法,生机绵长,防御惊人。且看道友,能否接我这一指。”
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名称,只是将体内混沌奇点微微运转,道种星辉一丝光芒流转至指尖。
然后,对着那座坚硬的试剑峰,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的光华。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灰芒,自我指尖一闪而逝,瞬间跨越数千丈距离,落在了试剑峰的峰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嗡……
试剑峰,从峰顶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片最细微的灰色尘埃!没有爆炸,没有崩裂,只有最彻底的、从物质结构层面的……湮灭与归墟!
并且,这种湮灭如同燎原之火,沿着山体迅速向下蔓延!所过之处,岩石、灵土、甚至山峰内部蕴含的微弱地脉灵气,尽数化为虚无!
不过短短三息!
在无数道惊恐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坚硬无比的千丈试剑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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