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在。
风没动,尘埃也没落。废墟静得像被冻住。
陈夜站着,黑雾贴着稻草躯体缠绕,噬恐核心在胸口稳定跳动,深紫色的光一明一暗,如同呼吸。他没回头,但能感知到墨羽的状态——本体伏地,双翼收拢,头颅轻抵他的臂侧;人形虚影立于身后半步,额角仍贴着他的稻草之躯,鸦羽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双眼微闭,气息平稳。
共生链接畅通无阻。50%属性共享已锁定,能量同步率100%。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陈夜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一道意念顺着共生链接传了出去。
墨羽本体不动。人形虚影却缓缓睁眼。
它抬起手,动作与意识同步。五指微曲,掌心向下,悬停在离地一米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晃动,而是像水面被无形的手按了一下,波纹一圈圈扩散。
三秒后,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从断墙边缘浮起。它原本卡在钢筋缝隙里,此刻却缓缓脱离,悬浮半空。接着,它倒转方向,底面朝上,违背重力向上漂了一尺,停住。
不是幻觉。
陈夜纽扣眼中的紫光闪了一下。他向前迈了一步,踏入十米翼展覆盖区中心。地面裂痕在他脚下延伸,但他没低头看。他的目光锁在那块悬浮的碎石上。
“再强一点。”他在意识中下令。
人形虚影双臂展开,鸦羽纹路泛起幽光。它低喝一声:“凝。”
刹那间,以两人为中心的二十米范围,空气像是被抽走了重量。
所有漂浮的尘埃停在半空,不再下落。断裂的钢筋微微颤动,其中一根原本斜插向天的钢条,竟自动回缩三厘米,重新嵌入混凝土断口。另一根横卧地面的铁管,表面锈迹剥落,露出底下金属原色,仿佛时间在这片区域短暂倒流。
陈夜感知到了。
这片空间……不一样了。外界的声音被隔绝,风进不来,气味也消失了。这里不再是废墟的一部分,而是一个独立的“场”。物理规则在这里被削弱,甚至可以被改写。
他抬脚,踩在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上。板子没碎,也没发出声响。他再踩一次,用力。这一次,板子下沉半寸,但周围的裂缝没有扩张。就像这片区域的“损伤承受力”被提高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瞬移,也不是隐形。这是对空间本身的支配——让某一片区域脱离现实法则的束缚,成为可塑的空白。
他收回脚,站在原地,意识沉入噬恐核心。恐惧值在体内平稳流动,没有反噬迹象。墨羽的能量输出稳定,人形虚影的每一次呼吸都与他的核心节拍同步。他们现在不仅能共享力量,还能共享对空间的控制权。
陈夜再次抬手,指向三十米外一根倒塌的路灯杆。
“把它接起来。”
意念下达。
人形虚影转身,面向路灯杆。它双手平推,掌心相对。空气中浮现一道极淡的黑线,像刀锋划过布匹,将路灯杆断裂的两端连接。接着,黑线收缩,两截金属缓缓靠拢,接口处锈渣脱落,露出新鲜断面,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
路灯杆直立而起,像从未倒下过。
陈夜没出声。他走向那根灯杆,伸手触碰接口。金属冰冷,但连接处没有焊痕,也没有胶水粘连的痕迹。它就是“被修复了”,仿佛断裂这件事从未发生。
他回头,看向墨羽的人形虚影。
“你能控制范围吗?”
虚影点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二十米内的空间波纹随之收缩,最终压缩到十五米。尘埃开始下落,断裂的钢筋停止移动,时间流速感恢复正常。
它又张开手,范围重新扩至二十米。一切异象复现。
陈夜站在中心,感受着这片空间的每一次变化。他知道,这还不是极限。墨羽刚完成进化,能力尚未完全开发。现在能做到的,只是局部规则的暂停、修复和轻微篡改。但已经足够。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核心深处。画面一幕幕闪过——穿越之初,他只是个插在田里的破稻草人,连动都动不了。第一次用恐惧凝视吓退混混,第一次用枯骨茅刺刺穿敌人胸膛,第一次展开噩梦领域反杀御灵者……他一路走来,靠的不是规则,而是打破规则。
特事局想用围剿规则消灭他。王华想用七罪幽冥灯的契约规则控制他。他们都失败了。因为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恐怖不是杀戮,而是让规则失效。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一片被自己掌控的空间里。重力可以逆转,时间可以迟滞,物质可以自我修复。他不再需要躲藏,不再需要被动应对。他可以定义这片土地的法则。
他睁开眼。
紫光深邃,不再有波动。他看向墨羽的人形虚影,声音低,但清晰:“我们不用再躲了。”
话音落下,虚影轻轻点头。它额角依旧贴着陈夜的稻草躯体,传递着最原始的信任。墨羽本体也微微抬头,翅膀蹭了蹭他的臂侧,像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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