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都在哆嗦。
“那帮蛮子把他们攒了十几年的老底都拿出来换了!那极品的人参,成山的鹿茸,还有那些良种战马……全都变成了白菜价,堆满了我们在山海关的仓库!”
“用最不值钱的消耗品,换来了他们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陈默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不是生意。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而且是被掠夺者跪着求你拿走的那种掠夺。
他想起那个还在永宁宫里嗑瓜子的皇贵妃娘娘,第一次对那个名为“经济战”的词汇,有了具象化的恐惧认知。
杀人诛心。
她这是要把女真人的血抽干了,还得让人家说声谢谢啊。
……
北境,雪原演武场。
大汗哈赤,这位女真部落的绝对领袖,此刻的脸色,比这漫天的黑云还要阴沉。
他今天本是突击检查。
再过几个月就是春猎了,那是检验部落勇士战力最重要的日子,也是决定接下来要不要南下打秋风的关键时刻。
他穿着一身沉重的玄铁甲,腰挎弯刀,身后跟着几十名最精锐的亲卫。
可是。
眼前的演武场,空空荡荡。
那原本应该被马蹄踏平的雪地,现在居然积了厚厚的一层新雪。只有几只乌鸦在孤零零的箭靶上呱呱乱叫,仿佛在嘲笑这无人问津的战场。
“人呢?”
哈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说三个千人队都在此操练吗?人都死绝了?!”
随行的那个万夫长脑门上的汗瞬间结成了冰渣。
“大汗……这……今日风雪大,可能是……”
“放屁!”
哈赤一脚将面前那个已经生锈的兵器架踹飞,“以前雪下得比这大十倍,老子的兵照样光着膀子练!带路!去营帐!”
轰!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向了旁边的军营。
刚靠近营区,一股混合着浓烈酒气、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烟味,以及男人们醉生梦死的喧哗声,就顺风飘了过来。
“喝!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这就是‘天衣’?啧啧啧,真滑溜,比那娘们儿的手还好摸!”
哈赤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抽出腰刀,寒光一闪,直接劈开了那个最大的营帐大门。
“唰!”
帐帘破碎。
里面的景象,让这位戎马一生的大汗,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哪里是什么军营?这分明就是个大号的销金窟!
数百名原本应该是部落脊梁的精锐千夫长、百夫长,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地上全是东倒西歪的空酒坛子,空气里烟雾缭绕得像是进了盘丝洞。
更有甚者。
几个原本因为一点口角就要动刀子的勇士,此刻正抱着对方痛哭流涕,嘴里还喊着什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看到哈赤冲进来。
一个喝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千夫长,居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着傻笑,举起手里的酒碗。
“哟……大汗来了?”
他打了个酒嗝,“来……喝一个?这大夏的‘神仙水’,真特么带劲……”
哈赤看着这人。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他手下最勇猛的先锋,曾经一箭射穿过两层铁甲,能骑着烈马狂奔三天三夜不知疲倦的狼崽子。
可现在?
那双原本锐利的鹰眼浑浊无神,那双能拉开三百斤硬弓的手正在剧烈颤抖,连酒碗里的酒都在往外洒。
那个狼崽子,死了。
只剩下一个裹着丝绸、满身酒气的行尸走肉。
“带劲?”
哈赤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缓缓走上前。
那个千夫长还没意识到死神已经贴脸,依然把那张散发着酒臭的嘴凑了过来,“大汗,真的……尝尝?大夏的皇贵妃真是好人啊……给咱们送这么……”
嗤——!
话音未落。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那个上一秒还在称赞苏锦意是好人的千夫长,下一秒,人头已经飞了起来,带着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茫然,重重地砸在了酒坛子上。
砰!哗啦!
鲜血和烈酒混合在一起,再一次重现了那个万寿节夜晚的血腥场面。
整个营帐。
瞬间死寂了。
那些还沉浸在幻觉里的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种刻在骨子里对强权的恐惧,瞬间战胜了酒精。
“大汗饶命!”
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哈赤没有看那些求饶的人,他只是看着手里滴血的弯刀,那是他的心在滴血。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顺义王”在大夏享受的是什么待遇,也终于明白了那所谓的“亏本互市”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无形的软刀子。
正在一刀一刀,把他引以为傲的女真勇士,把这个马上民族的脊梁骨,给剔得干干净净!
“都给我听好了。”
哈赤抬起头,那双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眼睛,死死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从今天起。”
“谁再敢沾一滴大夏的酒,抽一口那个什么狗屁神仙草,或者是穿这种娘娘腔的衣服……”
他一刀将地上那块精美的丝绸劈成两半。
“这,就是下场!”
“传我的命令!”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封锁所有互市!扣押所有大夏商队!把那些带来的毒药,统统给我烧了!烧干净!”
“谁敢藏私,全家抄斩!牛马不留!”
随着他的咆哮,营帐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而此时的哈赤并不知道。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那个负责记录军令的书吏,手抖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那个藏得极好的、还剩下半盒的【神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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