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锯的轰鸣声在封闭的溶洞内疯狂回荡，像一头钢铁巨兽的咆哮，震得头顶钟乳石上的积水簌簌落下。
赵铁生站在洞中央，浑身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将周围的雪花瞬间蒸发。他看着那几只人脸蛛，眼中的金黄兽瞳冰冷刺骨。这几只怪物体型庞大，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背甲漆黑坚硬，八条长足如同长矛般钉在地面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头颅的位置——那竟是一张张扭曲、萎缩的人类面孔，有的像老头，有的像妇人，表情狰狞痛苦，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守山人……血肉……大补……”蛛后的精神波动再次袭来，这一次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像是一根尖针刺向赵铁生的脑海。
赵铁生闷哼一声，晃了晃脑袋，硬生生抗住了这股精神冲击。觉醒后的他，不仅肉体力量暴涨，连精神意志也变得如钢铁般坚硬。他不再废话，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射向蛛网。
“嘶——！”几只人脸蛛同时扑了上来。
赵铁生没有躲避，他挥起油锯，对着第一只扑来的蜘蛛拦腰就是一锯。
“滋啦——！”
这一次，不再是切割铁皮的钝响，而是利刃切开皮革的顺滑声。高速旋转的链条轻易撕开了蜘蛛坚硬的外壳，绿色的腥臭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溅了赵铁生一身。
那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截身子摔在地上抽搐，内脏流了一地。
一击必杀！
但赵铁生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另一只蜘蛛的螯肢划破了他的侧腹，虽然没伤到内脏，但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更糟糕的是，绿色的毒液迅速渗入伤口，带来一阵麻木感。
“有毒！”赵铁生心中警铃大作，图腾之力疯狂运转，将毒素强行逼停在伤口边缘。
“围住他！”蛛后的精神指令下达。
剩下三只蜘蛛不再冒进，而是狡猾地分散开来，利用溶洞内的石柱作为掩体，从四个方向同时向赵铁生喷射蛛丝。
这些蛛丝并非普通丝线，而是带着极强的粘性和导电性。一旦被缠住，赵铁生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瞬间绞杀成肉泥。
赵铁生左突右冲，但空间有限，蛛丝如网般落下。他纵身跃起，想从上方突破，却被蛛后吐出的一口浓酸喷中了小腿。
“呲——！”
裤腿瞬间被腐蚀，皮肤上冒起白烟，剧痛钻心。
眼看就要落入蛛网，赵铁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将还在运转的油锯朝蛛后投掷过去！
蛛后没想到这个“野蛮人”会把武器扔掉，一时不察，被油锯划破了腹部，绿色的血液狂飙。
趁此机会，赵铁生赤手空拳，像野兽一样扑向了最近的一只蜘蛛。他的指甲暴涨，如同利刃，双手狠狠插进了蜘蛛的复眼之中！
“噗嗤！”
恶心的粘液爆开，那只蜘蛛疯狂甩动身体，想要把他甩下来。赵铁生死死扒住它的背甲，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蜘蛛颈部最柔软的连接处，狠狠咬了下去！
是的，咬！
他此刻已经彻底兽化，毫无人类的顾忌，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这一口，直接咬断了蜘蛛的气管。怪物轰然倒地，赵铁生翻身而起，捡起地上的一截断裂的蛛腿，当作长矛，掷向了正在修补伤口的蛛后。
“噗！”
蛛腿精准地贯穿了蛛后的胸膛，将它钉在了石壁上。
剩下的两只蜘蛛见首领已死，发出惊恐的嘶鸣，转身就想往溶洞深处逃窜。
赵铁生岂会让它们跑掉？他虽然浑身是伤，但杀戮的快感让他更加兴奋。几步追上，手撕脚踹，硬生生将这两只漏网之鱼拆成了碎片。
溶洞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赵铁生粗重的喘息声和绿色血液滴落的声音。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骨网前，看着那个已经被吓得失去知觉的孩子。赵铁生伸出手，想用指甲割断蛛丝，却发现这蛛丝比钢丝还硬。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牙齿咬。
几分钟后，孩子得救了。赵铁生把他扛在肩上，感觉体内的那股狂暴力量正在迅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和寒冷。
“得……赶紧回去……”赵铁生咬着牙，拖着残躯，一步步向洞口挪去。
当他走出矿坑时，外面的风雪似乎都变小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山脊上，那个戴着木面具的萨满依然站在那里，手中的神鼓轻轻敲了一下。
“咚。”
这一声，仿佛敲在了赵铁生的心脏上。
他回头望去，虽然相隔甚远，但他分明感觉到，那个萨满在对他笑。
……
仙人洞内。
当满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赵铁生把那个孩子放在地上时，整个部落的人都沸腾了。
额尼颤抖着手抚摸着孙子的脸，确认他还活着，浑浊的眼里流下了眼泪。她抬头看向赵铁生，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敬畏。
“你做到了。”柳芭拿来草药，帮赵铁生处理伤口，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你真的觉醒了熊图腾。”
赵铁生瘫坐在火堆旁，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席卷全身。他看着自己正在慢慢恢复原状的双手，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后怕。
“这只是开始，对吗？”赵铁生哑声问道。
柳芭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是的。你杀了‘鸦神’的爪牙，它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刚才用的那种战斗方式，是‘狂化’，是最低级的图腾运用。”柳芭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想真正掌控这股力量，不再被它反噬成野兽，你需要学习‘萨满巫舞’。而能教你这个的人，在图里河已经找不到了。”
“那在哪里？”
“在大兴安岭的最深处，在‘九脉雪山’的主峰上。”柳芭指了指北方，“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神庙，里面住着最后的‘守碑人’。”
赵铁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透过洞口的风雪，仿佛能看到那座巍峨的雪山。
“给我三天时间恢复。”赵铁生闭上眼睛，咬牙说道，“三天后，我要去九脉雪山。”
他必须变强，否则下一次，死的就是他和身边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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