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在伤痛与药草的煎熬中悄然流逝。
赵铁生躺在仙人洞深处的石床上，浑身缠满了散发着苦味的绷带。柳芭说的没错，觉醒图腾之力是有代价的。这三天里，他的身体像是在经历第二次发育，骨骼酸痛欲裂，肌肉不断撕裂重组。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住进了一只暴躁的棕熊，时刻想要破体而出。
好在，恢复力也同样惊人。到了第三天傍晚，赵铁生已经能徒手掰断洞口的坚冰，步伐也比之前轻盈了许多。
“你的体质很特殊。”额尼看着正在活动筋骨的赵铁生，浑浊的眼中满是惊叹，“寻常人第一次觉醒，至少要躺半个月。你不仅三天就能下地，连伤口都愈合了。守山人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赵铁生没有说话，他走到洞口，望着北方连绵起伏的山脉。那是九脉雪山的方向，也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什么时候出发？”赵铁生问。
“现在。”柳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一身紧致的鹿皮装，背上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拿着两副雪地行走用的“冰爪”。“趁着月亮还没升起，我们必须穿过‘冷杉林’。那是去九脉雪山的必经之路，也是‘鸦神’信徒们的狩猎场。”
“我也去！”李秃子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老式的猎枪，脸上写满了坚定，“铁生，你救了我一命，俺老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俺虽然打不过那些怪物，但俺路熟，枪法准，还能给你做饭！”
赵铁生看着李秃子，知道劝不住，便点了点头：“跟紧了，别拖后腿。”
三人辞别了额尼和部落众人，踏入了风雪之中。
这一次的路线，不再是之前的林场区域，而是真正进入了大兴安岭的原始无人区。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密集，积雪没过了大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好在有柳芭带路，她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暗藏冰裂缝的区域。
“记住，”柳芭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在这片林子里，不要相信任何静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长得像人的树。”
赵铁生心中一凛，想起了那个骨铃铛和树里的尖叫。
三人沉默地赶路，只有踩雪的“咯吱咯吱”声。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遮住了星光，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气温骤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休息一下吧。”柳芭停下了脚步，“前面就是‘听风崖’，晚上过崖太危险。我们在那儿生堆火，熬到天亮。”
听风崖，其实是一片突出的岩石平台，勉强能挡风。赵铁生刚想放下背包，耳朵却猛地竖了起来。
在风声的间隙里，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也不是雪落的声音，而是……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东西来了。”赵铁生低吼一声，一把将柳芭和李秃子拉到身后，手中的油锯虽然没开，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已经弥漫开来。
“什么玩意儿？”李秃子慌忙举起猎枪，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光柱扫过前方的雪地，只见雪面上出现了一排排诡异的痕迹。那不是脚印，而是一道道拖拽的痕迹，仿佛有什么巨大的蛇形生物刚刚爬过。
“是‘寻踪蛇’。”柳芭的声音变了调，“是萨满放出来的追踪者！它闻到了铁生的气味！”
话音刚落，黑暗中猛地窜出一条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条身长超过五米的巨蛇，但它没有鳞片，全身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骨甲，头部也不是蛇头，而是一个扭曲的、类似鸟类的骷髅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条分叉的、带着倒刺的长舌。
“砰！”
李秃子吓得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骨甲上，迸出一串火星，却被弹开了。
“没用的！它全身是骨头！”柳芭大喊，“用火！它的弱点是火！”
巨蛇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缠上了赵铁生的腰，那股巨大的力量勒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同时，那张鸟喙猛地啄向他的咽喉。
赵铁生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涨，硬生生撑开了蛇身。他张开嘴，对着巨蛇的颈部就是一口。
“咔嚓！”
这一口，咬碎了骨头，但巨蛇并没有死。断掉的蛇头在空中飞舞，喷吐着绿色的毒液，而蛇身则疯狂地绞紧，要把赵铁生勒成两段。
“铁生！”李秃子急得大喊，却不敢再开枪，怕误伤。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支燃烧着的火把突然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插进了巨蛇断裂的伤口处。
“滋啦——！”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骨甲在高温下炸裂开来。原来是柳芭趁机冲了上去，用随身携带的松脂火把发动了攻击。
赵铁生趁机挣脱束缚，他捡起地上的油锯，猛地发动。
“轰——！”
锯齿旋转，这一次，赵铁生没有留手。他像疯了一样，对着那还在挣扎的蛇身疯狂切割。骨屑、毒血四溅，整个崖壁都被染成了绿色。
几分钟过后，巨蛇终于不动了。
赵铁生喘着粗气，跪倒在雪地上，油锯从手中滑落。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又被抽空了大半。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即便是熊图腾的恢复力也快跟不上了。
“没事吧？”柳芭跑过来，扶住他。
“死不了。”赵铁生摆摆手，脸色苍白。
李秃子捡起那个鸟头骷髅，发现骷髅的眼眶里，镶嵌着一颗熟悉的黑色石头，和那个骨铃铛上的一模一样。
“这东西……好像是被人控制着的。”李秃子颤抖着说。
赵铁生看着那颗黑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个戴木面具的萨满，不仅仅是在守着封印，更像是在饲养这些怪物。
“不能停。”赵铁生挣扎着站起来，“杀了这一条，肯定还有下一条。必须尽快赶到九脉雪山，找到守碑人。”
三人收拾好东西，看着地上的蛇尸，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前路，比想象中更加凶险。而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萨满，究竟有着怎样的目的？赵铁生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嵌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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