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听风崖后的路更加艰难。
大雪封山,无路可走。三人只能沿着古老的鄂温克猎道,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赵铁生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树干充当开路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阻力搏斗。柳芭紧随其后,不时停下来查看岩壁上的古老刻痕,确认方向。李秃子殿后,时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生怕那条该死的寻踪蛇还有同伙。
三天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茂密的原始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域高原展现在眼前。抬头望去,九座连绵不绝的雪山如同九条巨龙,盘踞在天际线上。最高的那座主峰直插云霄,山顶终年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那里,就是九脉雪山。
“到了。”柳芭指着主峰下的一片废墟,“那就是神庙的遗址。”
赵铁生眯起眼睛。在陡峭的山壁下,确实有一片残垣断壁。那曾经应该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但现在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风中,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腾——有熊、有鹿、有鹰,还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神只。
“有人吗?”李秃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雪谷里回荡,只有风声回应。
“别喊。”赵铁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这里有血腥味。”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绕过一根石柱,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神庙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现代化的登山服,装备精良,手里拿着冲锋枪和卫星电话。看样子是一支专业的探险队。但他们死状极惨,每个人的胸口都被掏空,心脏不翼而飞。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是‘挖心客’。”柳芭捂住嘴,脸色惨白,“这是鸦神最残忍的信徒。他们用活人的心脏献祭,换取操控冰雪的力量。”
赵铁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伤口很整齐,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冰刃割开的。而且,这些人都死得不长,最多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赵铁生沉声道,“或者,有人抢先一步来找守碑人了。”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慢慢围了过去。
在倒塌的神像底座下,蜷缩着一个老人。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透明屏障,隔绝了风雪。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残缺的石碑。
“喂,你还活着吗?”李秃子试探着问。
老人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冻疮和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锐利。他看到赵铁生三人,尤其是看到赵铁生右臂上若隐若现的熊头纹路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守……守山人?”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真的是你?”
赵铁生点了点头:“我是赵铁生。你是守碑人?”
老人艰难地点了点头,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柳芭赶紧上前,拿出药粉帮他止血。
“不用管我。”老人推开柳芭的手,死死抓住赵铁生的衣角,力气大得惊人,“听我说……没时间了……‘鸦神’要醒了……彻底的醒了!”
“到底怎么回事?”赵铁生急问,“那些挖心客是谁?”
“是李……李秃子……”老人气喘吁吁地说。
“啥?李秃子?”赵铁生和李秃子都愣住了。
“不是他。”老人摇摇头,指了指李秃子,“是跟他同名的人。那个叛徒……李秃子……他是守林员,也是‘鸦神’的大祭司!是他打开了封印,放出了怪物,还带人来这里抢‘镇魂碑’!”
赵铁生心头巨震。守林员李秃子?那个平时憨厚老实、一脸横肉的老大哥,竟然是幕后黑手?
“不可能!”李秃子急得跳脚,“俺老李在林场干了二十年了,要是叛徒早下手了!铁生,你信我啊!”
“我相信你。”赵铁生按住李秃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看着老人,“后来呢?”
“后来……我拼死打碎了石碑,把碎片藏了起来。”老人惨笑一声,咳出一口黑血,“但他拿到了最关键的一块……‘鸦神之眼’。有了它,他就能在月食之夜,彻底唤醒沉睡在冻土层下的太古巨兽……到时候,不仅是图里河,整个东北都会变成死地!”
老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碑碎片,塞到赵铁生手里。
“这是……剩下的碎片……上面记载着封印的方法……你要去‘冰狱’……找到真正的镇魂碑……阻止他……”
说完,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还死死地睁着,充满了不甘。
赵铁生握紧了手中的石碑碎片。碎片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和他爷爷书里的一模一样。
风雪更大了。
赵铁生站起身,看着远方那座巍峨的主峰。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那个他以为熟悉的老大哥,竟然是潜伏在身边的恶魔。
“走。”赵铁生将碎片揣进怀里,眼神冰冷如铁,“回图里河。我要去问问那位‘李队长’,他到底瞒了我们多少年。”
故事的主线,从简单的求生,瞬间上升到了拯救苍生的高度。而赵铁生面对的,将是他最熟悉、也最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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