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名护路军士卒举起火铳,伏在船舷后。方以智则走进驾驶舱,对司炉工道:“把压力打到最高,准备冲撞。”
“冲撞?可咱们船上装着锰矿——”
“听我的。”方以智语气不容置疑。
“破浪号”缓缓靠近堵路船只。对面船上有人喊话:“停船!运河封了,所有船只不得南下!”
方以智走到船头,高声道:“本官方以智,奉旨押运军需物资。尔等何人,敢封运河?”
“我们是扬州织户!”对面喊话的人声音发虚,“朝廷的织机砸了我们饭碗,今天就要讨个说法!想要过河,留下买路钱!”
织户?方以智冷笑。织户会跑到离扬州五百里的地方拦河?织户会有这么严密的组织?
“本官数三声。”他提高声音,“让开河道,否则以谋逆论处!”
对面一阵骚动,但船只没动。
“一。”
“二。”
“三!”
话音落,方以智冲进驾驶舱:“全速!撞过去!”
司炉工猛拉汽门,锅炉压力表指针打到极限。明轮疯狂转动,“破浪号”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冲堵路船只。
“疯了!他们疯了!”对面船上的人惊恐大喊。
轰!
“破浪号”船头的冲角撞上中间那艘货船,木屑横飞。货船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破浪号”强行挤了过去。两侧船舷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开火!”方以智下令。
护路军火铳齐射,对面船上倒下七八个。剩下的人跳水的跳水,逃窜的逃窜,瞬间作鸟兽散。
“继续前进!”方以智抹了把脸上的水花,“不停船,不靠岸,直奔扬州!”
“破浪号”拖着五艘货船,驶过狼藉的河道。船后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烟迹,像一道宣告工业时代到来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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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工坊,午时。
朱由检站在第五台“铁壁”机车前,看着工匠们安装最后一个传动齿轮。车身上已经刷上编号:“铁壁-伍”。
“陛下,五台机车全部完工。”老匠头陈三跪禀,“虽然有两台用的是普通钢齿轮,但试车没问题,日行一百五十里可行。”
朱由检点头:“试车。”
五台机车同时点火,蒸汽喷涌,车轮缓缓转动。车间里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报——”一骑飞驰入工坊,马背上的人滚鞍下跪,“陛下!紫荆关急报!建奴偏师偷袭关城,马总镇重伤,关城……关城快守不住了!”
朱由检脸色一变:“孙传庭呢?”
“孙督师主力被多尔衮拖在关前,分兵不及!俄木布的骑兵正在回援,但恐来不及!”
“铁路。”朱由检转身,看向那五台钢铁巨兽,“新线修到哪了?”
“新线……新线刚修到涿州,距紫荆关还有一百二十里。”
一百二十里。机车日行一百五十里,如果全速……
“传旨。”朱由检当机立断,“即刻起,新线铁路停止客运,改为军运专线。调集所有可用车厢,装载京营精锐、火器弹药,由‘铁壁’机车牵引,驰援紫荆关!”
王承恩急道:“陛下,新线只修了三十里,过了涿州就是临时轨道,路基不稳——”
“那就边修边走!”朱由检斩钉截铁,“工坊所有工匠,全部上铁路!哪里不通修哪里!告诉孙传庭,朕的援军,三个时辰内必到!”
三个时辰,一百二十里。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朱由检看着那五台咆哮的钢铁巨兽,眼中燃烧着火焰。
“执行命令。”
命令如野火般传开。半个时辰后,五台“铁壁”机车驶出工坊,每台拖着十节车厢。车厢里挤满了两千京营最精锐的火铳手,还有二十门轻型火炮,大量弹药。
铁路沿线,工坊工匠、护路军、甚至征调的民夫,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修路队。他们扛着枕木、钢轨、道钉,跟着机车奔跑。机车开到哪,铁轨就铺到哪——真正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铁壁-壹”号车头,司机赵铁柱满脸煤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临时铺设的轨道颠簸不堪,车厢摇晃得像要散架,但他不能减速。
“压力怎么样?”他冲司炉工喊。
“快到极限了!”司炉工嘶吼,“再快锅炉要炸!”
“那就炸!”赵铁柱红了眼,“皇上说了,三个时辰!跑不到,咱们都是罪人!”
机车疯狂奔驰,黑烟滚滚。沿途百姓看到这钢铁洪流,纷纷跪倒,以为神迹。
而铁路前方,工部侍郎吴甡正带人抢修一段塌方的路基。看到机车驶来,他挥动红旗:“停车!前方路断了!”
赵铁柱猛拉汽笛回应——不是停车,是全速!
“疯了!他们疯了!”吴甡目瞪口呆。
机车直冲断口。就在车轮即将悬空的瞬间,几十个工匠扛着钢轨扑上来,硬是在断口上搭起临时轨道。车轮碾过,钢轨弯曲变形,但机车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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