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向西南:“那里是西山煤矿,蒸汽抽水机日夜不停,月产煤二十万石,供应半个北直隶。矿工月饷三两,子弟可免费入学堂。”
再指向北方:“山海关外,护路军扩建到三万人,沿线堡垒林立,铁路畅通无阻。去年冬天,建奴小股骑兵袭扰,被护路军用炸药包击退,死伤数百,再不敢来。”
朱慈烺静静听着。这些数字,这些成就,是先帝用命换来的,是无数工匠、将士、百姓用血汗铸就的。
“陈卿,你说先帝在天上,能看到这些吗?”
“能的。”陈继儒眼中含泪,“陛下,臣常常梦见先帝,梦见方先生。他们都在笑,笑得很欣慰。”
朱慈烺点头。他也常梦见父皇。梦里,父皇总是站在乾清宫的地图前,背影挺拔,永不疲倦。
“走吧。”他转身,“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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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五年,秋。
南京紫金山天文台。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用望远镜观测星空,旁边围着十几个中国学生。这洋人叫汤若望,德意志人,三年前受大明朝廷聘请,担任钦天监监正,兼天文台台长。
“同学们看,那是木星,周围有四颗卫星。”汤若望用生硬的汉语讲解,“伽利略先生最先发现它们,这证明了……地球不是宇宙中心。”
学生们认真记录。其中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听得格外专注。他是朱慈烺的弟弟,永王朱慈炤,痴迷天文,主动要求来南京学习。
“殿下,该回宫了。”侍卫小声提醒。
“再等等。”朱慈炤头也不回,“汤先生正在讲开普勒三定律,这是计算行星轨道的关键……”
侍卫无奈。这位永王殿下,对皇位毫无兴趣,整天泡在天文台、格物学堂,说要“探索宇宙奥秘”。皇上也纵容他,说“皇家也该出几个科学家”。
同一时间,北京乾清宫。
朱慈烺看着最新一期的《大明报》。这份报纸创刊于崇祯二十一年,采用新式印刷机,日发行量已达五万份。今天头版头条是:“蒸汽轮船‘致远号’首航吕宋成功,全程仅用十五日。”
下面还有几条新闻:“格物学堂首届毕业生分配完毕,三百人赴各地工坊任职。”“西北铁路修至兰州,陕甘总督奏请继续西进,连通西域。”“欧罗巴荷兰使团抵京,请求扩大贸易……”
“陛下,荷兰使团求见。”礼部尚书禀报。
“宣。”
荷兰使团团长是个高个子红发男人,名叫范·德·维尔德。他恭敬行礼,呈上礼单:“尊敬的皇帝陛下,荷兰东印度公司向您致意。这是我国最新式的钟表、望远镜、还有……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朱慈烺眼睛一亮。牛顿的《原理》,他慕名已久。
“贵国想要什么?”
“贸易特权,陛下。”范·德·维尔德直言不讳,“我国希望在大明设立商馆,购买丝绸、瓷器、茶叶,销售我国的毛呢、玻璃、机械。另外……我国希望能派遣留学生,学习大明的格物之学。”
留学生?朱慈烺沉吟。先帝曾说:知识无国界,但要慎防技术外流。
“贸易可以谈。”他缓缓道,“留学生也可以收,但必须经过考核,且不得进入军工、化工等机密工坊。”
“感谢陛下!”
使团退下后,朱慈烺翻开那本《原理》。书是拉丁文写的,但他这些年学了拉丁文、葡萄牙文、甚至一点荷兰文——先帝说得对,要睁眼看世界。
“陛下。”孙传庭走进来,他今年五十八岁,鬓发已白,但腰杆笔直,“四川捷报:李自成残部全部剿灭,其首级已送京。”
大明最后一个心腹大患,终于平定。
朱慈烺放下书,长长舒了口气。七年,整整七年。从父皇驾崩时的内忧外患,到现在的四海升平,这条路走得太难。
“孙将军辛苦了。”他起身,“朕要重赏三军。”
“将士们不要赏赐。”孙传庭摇头,“他们只求一件事:继续西征,收复汉唐故土。”
西域。朱慈烺望向墙上的地图。那里曾是汉家的西域都护府,是唐人的安西四镇,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自明初以来,朝廷对西域控制渐弱,如今只到嘉峪关。
“铁路修到兰州了。”他喃喃,“也许……是时候了。”
“陛下,老臣愿为先锋!”孙传庭眼中迸发出年轻时的光芒。
“不急。”朱慈烺拍拍老将军的肩膀,“孙将军,您为国家征战三十载,该歇歇了。西域的事,让年轻人去吧。您留在北京,帮朕……培养新一代的将领。”
孙传庭愣了愣,随即明白。皇帝是要他交出军权,颐养天年了。他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有些释然。是啊,六十一岁了,该让位了。
“臣……遵旨。”
“朕不是要您完全不管。”朱慈烺笑道,“朕要成立‘皇家军事学院’,请您当院长。把您一生的用兵心得,传下去。”
孙传庭眼睛亮了:“臣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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