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向往与崇拜之色:“晚辈当时便想,若能拜入幽泉长老门下,得其指点,定然能弥补我功法残缺的弊端,前途不可限量!晚辈当时就暗自发誓,定要竭尽全力,拜入幽泉长老座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脸上充满了懊悔与愤懑:“可恨!可恨啊!偏偏那时,晚辈被一些琐事缠身,耽误了数日行程!等晚辈心急火燎地赶到石岩村时……幽影门的驻地……竟然……竟然被人给毁灭了!”
他双拳紧握,黑影构成的躯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恨:“而灭掉幽影门,断送晚辈大好前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该死的——万、长、庚!”
“毁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幽冥嘶声低吼,将那种希望破灭、仇恨入骨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城主”静静地听着,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灭掉幽影门的确是万长庚所为,这点与他所知吻合。一个渴望拜师却因故迟到的鬼修,因此对万长庚产生刻骨仇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那你又是如何来到这修罗界的?” “城主”继续追问,这是关键的一环。两界壁垒森严,一个筑基期的鬼修,如何能穿越?
“唉……此事说来,更是话长,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幽冥长叹一声,黑影构成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之色,“幽影门被灭,晚辈报仇心切,听闻万长庚也会进入六和秘境,便不顾一切地跟了进去。谁知……秘境之中凶险万分,晚辈不慎坠入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被困其中,险些魂飞魄散!”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后来,那裂缝不知因何故发生剧烈震荡,晚辈才侥幸脱困,却被抛入了混乱不堪的空间夹层!那里到处都是恐怖的空间乱流和时空碎片,晚辈九死一生,凭借着一点微末道行和运气,在夹层中挣扎求存,无数次险些被彻底撕碎……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风暴卷走,醒来时,便已身处这片陌生的天地了。”
他指了指周围,语气苦涩:“经打听才知道,这里竟是传说中的修罗界。晚辈一介鬼修,在此界如同异类,生怕被本土修士发现,引来杀身之祸,这才不得不变化形貌,伪装成修罗,战战兢兢地混入这黑石城,想先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再图后计。唉……真是一言难尽,步步荆棘啊。”
听着幽冥声情并茂、细节丰富的叙述,尤其是提到空间裂缝、夹层挣扎时的“恐惧”与“艰辛”,噬魂魔心中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这种穿越两界的经历,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而且,对方话语中流露出的那种对陌生环境的惶恐与小心翼翼,也符合一个意外流落异界之人的心态。
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看似随意地问道:“既然你是鬼修,为何在石岩村时,要去灭杀那老阳山上的吴家?”
幽冥心中冷笑,果然问到这个!他早已准备好答案。只见他黑影一阵剧烈翻腾,散发出暴戾的气息,声音变得狰狞起来:“吴家?!哼!城主大人不提也罢!一提起来,我就恨不得将他们再杀一遍!”
他咬牙切齿地道:“晚辈在人间游历时,曾结识一位凡人女子,虽是人鬼殊途,却也情投意合。谁知……那吴家之人,修炼邪功,竟将她掳去,活活炼成了人傀!待晚辈寻去时,早已香消玉殒!此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灭他满门,都是便宜了他们!”
听到这里,噬魂魔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基本消散了。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这个“幽冥”,就是一个运气不好、命运多舛、与万长庚有深仇大恨的鬼修。其身上的“熟悉感”,或许正是源于其鬼修的本质,以及……对万长庚共同的仇恨?
他紧绷的心神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如果此人真与万长庚无关,反而与万长庚有仇,那……或许真的大有利用价值!一个实力不俗、精通隐匿暗杀、又与本地大族高田家结怨的鬼修,简直是搅浑水、替他办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完美棋子!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刹那,幽冥却抓住了机会,再次发出了犀利的反问,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城主大人,晚辈回答了您这么多问题。现在,您总能告诉晚辈了吧?您为何对石岩村、对万长庚、甚至对吴家之事如此了解?难道……当时您也在石岩村?您……究竟是谁?”
“城主”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一丝得意所取代。既然确认此人与万长庚是敌非友,那透露部分“真相”,反而更能取信于人,方便控制。他看着万长庚(幽冥)那“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呵呵……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本座……便告诉你真相。”
话音未落,只见宝座上“城主”那魁梧的修罗身躯,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起来!暗红色的修罗煞气迅速褪去,高大的体型收缩,威严的面容变化……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坐在那里的,已然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周身散发着浓郁鬼气与怨念的老者虚影——正是幽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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