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景象让方青瑶微微一怔。
与外间书房那种克制、冰冷的华丽不同。
大小姐的卧室……更像一个被任性填满的私人领域。
巨大的房间显得有些凌乱，或者说，是另一种有序的混乱。
墙角倚着几十幅画框。
有完成了一半的风景，有精致的人物肖像，但更多的……是大量的人体素描和习作。
方青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几幅，脸颊瞬间飞红——
画上的人，无论男女，大多未着寸缕，线条流畅而大胆，只是面部或被模糊处理。
更奇怪的是，那些画上的人物，大多数有两种甚至是数种脸。
它们或呈现出一种扭曲、重叠的抽象感。
靠近巨大的拱形窗边，立着一架漆黑的钢琴。
琴盖上随意丢着几本勾画得密密麻麻的琴谱。
一旁的小提琴盒开着，琴弓斜斜搭在谱架上。
梳妆台更是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晶莹剔透的瓶瓶罐罐，还有许多方青瑶叫不上名字的、造型奇特的工具，在巨大的镜面映照下，光怪陆离。
这里的装修很奇怪，好像在一个原始山洞里，是一个现代化赛博复古风，各种风格汇聚在一个屋子里。
“你在看什么呢？”
大小姐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却让方青瑶猛地回神。
“不……不好意思，主人！”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为自己的失礼感到羞愧。
“我……我就是第一次见……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大小姐没有追究，只是淡淡地指示：
“推到床边。”
方青瑶小心翼翼地将轮椅推到那张华丽得有些夸张的四柱大床边。
床幔是深紫色的天鹅绒，与大小姐的眼眸颜色遥相呼应。
“主……主人，您要躺下吗？”
方青瑶看着大小姐疲惫的侧脸，鼓起勇气轻声问。
“需……需不需要我扶您？如果您嫌弃的话，我可以去叫其他人来……”
她记得大小姐不喜欢被人触碰。
大小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被面：
“不想上（床）。推我到窗台吧。”
“好的。”
方青瑶又依言将轮椅推向巨大的落地窗前的阳台。
阳台视野极佳，居高临下，能将府邸大片修剪整齐却透着寂寥的私人园林尽收眼底。
更远处，越过森严的围墙，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一座沉睡中的城市轮廓。
大小姐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眼眸里似乎盛满了追忆，又似乎空无一物。
方青瑶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敢打扰。
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再次被房间角落吸引——那里有一幅尺寸不小的油画。
画的是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一个穿着华丽舞裙的妙龄少女正在翩跹起舞，裙摆飞扬，姿态优美。
然而，画作似乎并未完成，少女的面容部分颜料尚未干透，显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进背景的光晕里。
“我画的好看吗？”
大小姐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望着窗外，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方青瑶的视线。
方青瑶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真心实意地赞叹：
“好……好看！”
“主人您真的好厉害！”
“居然还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
她的赞叹发自内心，不含一丝杂质。
大小姐对于这句赞美不置可否，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随即，她双手撑住轮椅扶手，似乎想要尝试自己站起来。
“主人！我扶您！”
方青瑶见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
“不用。”
大小姐拒绝了，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只用左腿着力，右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心提起。
然后，极其艰难地、用那只完好的左脚，一下一下地向几步之外的床沿蹦去。
每一下跳跃，都牵动着她全身的肌肉，尤其是那条无力垂落的右腿，随着动作不自然地晃动，带来钻心的疼痛。
方青瑶甚至能看到她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冷汗，和紧紧咬住的下唇。
但她硬是忍着，没有发出一丝痛哼。
只是那单薄背影透出的倔强与脆弱，让方青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五步的距离，此刻显得如此漫长。
终于，大小姐踉跄着碰到了床沿，她几乎是脱力地跌坐下去，发出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喘息。
她背对着方青瑶，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在平复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痛楚。
方青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想上前帮忙，又怕冒犯。
想默默离开，又放心不下。
正当她踌躇时，大小姐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微喘，和洞悉一切的慵懒：
“你一路上为什么老是偷偷看我？”
“！”
方青瑶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我……我脸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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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对不起，数据太拉跨了，后面也是又臭又长，不知道你们还真的愿意看吗？有点崩溃了，有什么问的，说的都可以，来点回应吧，哪怕骂我都行，别不说话啊哭哭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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