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胡俊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可知是哪家镖局的?往哪个方向去了?人现在何处?”如果能找到这个知情的镖师,或许能挖出更多关于九黄七珠的底细!
猴三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大人,小人手下当时只想着探听消息,没敢凑太近细问,生怕露了行藏。只听那镖师同桌的人随口问了一句‘赶这么急?’,那镖师答了句‘去码头,搭船南下’。至于具体是哪家镖局……小人手下离得稍远,没看清镖旗上的字号,只记得他们押着几辆蒙着油布的镖车。等小人手下反应过来想去码头找时,那镖队早就走得没影了。现在……现在怕是早就开船走远了,不知去向。”猴三的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
胡俊心中一阵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强打起精神,又追问了猴三一些细节:两个庙宇的具体位置、内部布局、守卫情况(猴三答基本没有守卫,但九黄和七珠似乎警觉性颇高)、平日里的香火如何(很冷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访客(很少,多是附近村民)。猴三一一作答,但再没有能触动胡俊深层记忆的信息。他记忆中那个评书世界里的“静月庵”和“观音寺”,似乎与现实中的这两座庙宇并无更多重叠之处。
胡俊见实在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胡俊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行了,辛苦你了,猴三。你办事很得力,本官记下了。”他转头对张彪道:“张彪,你带猴三下去,把他刚才说的这些,特别是九黄僧人、七珠尼姑的诨号、来历、关系、寺庙情况,一条条、一件件,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整理成卷宗,尽快呈报上来!不得遗漏!”
“是!大人!”张彪和猴三同时应声。
张彪带着猴三转身欲走,胡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们:“等等!”
张彪和猴三赶紧停步回身。
胡俊的目光落在张彪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寻:“张彪,这几日巡街,或是下面兄弟们在城里走动,可曾遇到……或是听说,有什么妇人当街喊冤告状的?或是有什么异常情况?” 他努力回忆,评书里似乎有个妇人告状的环节,可能是关键证人?但他不确定是本案还是别的案子,只能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问。
张彪和周仁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茫然之色。张彪肯定地摇摇头:“回大人,绝对没有!弟兄们这些天都绷着弦呢,城里城外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去。若有妇人击鼓鸣冤或是当街拦轿告状,那动静不小,下面兄弟肯定第一时间报上来!大人您治下严明,绝无人敢阻拦百姓告状!这点属下敢打包票!”周仁在一旁也用力点头附和。
胡俊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并未表露,只是沉声嘱咐道:“没有就好。不过此案未破,凶徒可能仍在暗处。传令下去,巡街的兄弟再加派两班,尤其夜间,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城门口盘查也要仔细些,发现任何可疑人等,立刻报我!切莫出了岔子!”
“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张彪挺直腰板,抱拳领命,这才带着猴三快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胡俊和胡忠。
胡忠看着自家少爷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和一丝惊悸,忍不住上前一步,关切地低声问道:“少爷,您……您没事吧?方才猴三说话时,您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案子有什么凶险之处?” 他跟了胡俊这么多年,胡俊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刚才胡俊那种震惊失神的状态,绝不仅仅是在思考案子那么简单。
胡俊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瞒不过这个原身体的心腹。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摆摆手,故作轻松地敷衍道:“没事没事,就是琢磨这案子,一时想得深了些,有点入神罢了。这九黄七珠,听着就不像善类,确实棘手。” 他不想,也无法向胡忠解释自己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他顺势说道:“对了,胡忠,忙了一上午,倒真有些饿了。今儿个突然想吃鱼了,清蒸的,要鲜活的,火候嫩点。你跑一趟,去集市上挑条好的买回来?”
胡忠是何等通透的人,立刻明白胡俊不想深谈。他压下心中的担忧,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哎,好嘞!少爷您就瞧好吧,小的这就去,保准给您挑条最肥最新鲜的鳜鱼回来清蒸!您先歇会儿。” 说完,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胡俊独自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身体却感到一阵疲惫,缓缓向后靠去。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投下窗棂的格子光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九黄……七珠……李翰林……断头……这几个名字和意象在他脑中反复盘旋。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他一个学土木的工地牛马,靠着半吊子的现代知识和小心谨慎才在这个世界当稳了县令,如今却要直面评书里穷凶极恶的江湖凶徒?那九黄僧人背后是否真有九颗黄痦子?七珠尼姑胸前是否真有七颗红痣?他们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那个评书里后来出现的黄天霸,此刻又在哪里?那个模糊记忆中的“妇人告状”,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她是谁?为什么还没出现?
最关键的是,他该怎么办?知道了凶徒是谁(极大概率),甚至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静月庵和观音寺),但他手上没有半点直接证据!评书里的情节能当证据吗?显然不能。猴三打听来的消息,大部分是道听途说,根本经不起推敲。镖师?早已不知所踪。直接派张彪带人去抓?打草惊蛇不说,万一九黄七珠真如评书里描述的那样武功高强,张彪那帮衙役冲上去,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算能抓住,没有铁证,如何定罪?那可是“出家人”,没有真凭实据,轻易动不得,弄不好还会引来非议,甚至被反咬一口。
一个不小心,不仅破不了案,自己这个“冒牌县令”的身份都可能暴露!到时候,等着他的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
胡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现实如同一盆冷水,将他那点因“预知”而带来的短暂侥幸浇得透心凉。他仿佛站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前方是迷雾重重的凶案谜局,身后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的县令身份。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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