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听到胡俊这么说,整个人愣了一会。
他看了看胡俊,又看了看箱子里那些书册,有些摸不着头脑。伸手从箱子里随便拿起一本,翻开看了几页,又换了一本,再翻几页,有些茫然。
魏然举着手里的册子晃了晃,“这不就是些图纸嘛,还有锻造技法,再就是地理志和算学的书籍而已。我还以为你在那账册里找着梁家的把柄了呢!”
他说着,又拿起另一本翻了翻:“这有啥稀奇的?咱们书城学院图书馆里不都有的吗?”
胡俊沉着脸,没说话。
他蹲在箱子边上,手里还攥着刚才翻看的那本册子,脸色难看得很。
魏然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有些发毛,凑过来问:“到底咋了?你倒是说话啊!”
胡俊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就这几箱东西,够梁家满门抄斩了。”
“啥?”魏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这些破书破图纸?你跟我开玩笑呢?”
胡俊没理他,把手里的册子递过去:“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记的都是什么。”
魏然接过册子,又翻了几页,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耐烦:“不就是些造农具、造兵器的法子嘛,还有什么水利工程的图纸。这些东西书城学院图书馆里多的是,我当年在学院混日子的时候,还去图书馆翻过几本呢,有啥稀奇的?”
胡俊看着他,忽然问:“你在书城学院这几年,到底是怎么毕业的?”
魏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毕业了?虽然我不爱看书,可该考的试我都过了啊!”
胡俊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指着魏然手里的册子,压低声音说:“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再想想书城学院图书馆的规矩。学院的图书馆里,很多书是有阅读权限的,你没到那个级别,根本翻不开那些书柜。可你看看这些……”
他一页页翻给魏然看:“这本是《百工谱》,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匠作秘法,我在学院图书馆里见过这本书的索引,但书本身锁在四楼的内库里,只有工部的主事以上官员,还有学院里那几个老匠作才能借阅。这本是《冶铁新法》,你看这上面的批注,明显是有人从工部的档案里抄出来的。还有这本地理志,画的是北疆边关的山川地形,标注得这么详细,这玩意儿要是落到北边那些蛮子手里……”
魏然听到这儿,脸色终于变了。
他虽然读书不多,可毕竟是勋贵子弟,家里有人在军中任职,边关地形图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你是说……”魏然咽了口唾沫,“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禁书?”
“不光是禁书。”胡俊把册子放回箱子里,指着那几箱书册说,“这里面很多内容,都是朝廷严令禁止外流和抄录的。尤其是那些制造方法,保密级别很高。你想想,书城学院图书馆里,拥有最高查阅权限的,只有朝廷那几位中枢大佬。礼部虽然有一张权限仅次于他们的阅览证件,可那也是因为礼部执掌天下教化,需要查阅典籍。可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礼部该碰的。工部的匠作秘法,兵部的边关地形图,户部的矿脉分布……这些资料集中在一起,想干什么?”
魏然有些明白了。
他毕竟是勋贵子弟,自小受到的教育和在家中长辈谈话间的耳濡目染下,本就不笨。
再加上胡俊说得这么直白,他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成傻子了。
“你是说……梁家想把这些东西卖到外国去?”魏然瞪大眼睛。
胡俊冷笑一声:“卖不卖我不知道,但这些东西出现在梁家的地下室里,本身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指了指那几个箱子:“你想想,咱们大夏为什么能压着周边那些国家打?真以为光靠将士勇武就行了?那些北边的蛮子,从小就骑马射箭,论个人勇武,不比咱们边军还差。
“可他们为什么打不过咱们?因为咱们的刀比他们的硬,甲比他们的厚,弓比他们的远,器械比他们的精良。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是那些匠人一代代琢磨出来的,是朝廷花了大价钱养着那些匠作坊,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可要是这些东西流到外国去呢?”胡俊看着魏然,“那些国家有了咱们的锻造技法,造出来的刀甲就不比咱们差了;有了咱们的攻城器械图纸,打起仗来就不怕咱们的坚城了;有了咱们的边关地形图,就知道从哪里进攻最容易突破。到时候,那些蛮子拿着咱们造出来的兵器,穿着咱们造出来的铠甲,照着咱们画的地形图打进来,咱们的将士得拿命去填?”
魏然听到这儿,脸色彻底白了。
他家世代从军,他爹现在还在军中任职,他几个叔伯也都在边关。要是真像胡俊说的那样,那些技术流到外国去,将来和敌人打仗的,很可能就是他爹,就是他叔伯,就是他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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