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碗的边缘,眼神晦暗不明。他征战草原多年,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即便对萧辰心存轻视,也不敢完全忽视刀疤将领的提醒。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问道:“巴图最后传回的信鸽,我们截获了吗?信上写了什么?”
“截获了。”年轻将领连忙回应,“但信上内容很简单,只写了‘一线天地形已探明,可伏兵’几个字,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就是正常的侦察汇报。”
“信鸽呢?按我们之前的规矩处理了吗?”拓跋宏追问。
“处理了。按惯例让猎鹰将其打晕,丢在了一线天峡谷附近的山林里,巴图的人若是回去搜寻,应该能找回这只信鸽,不会起疑。”
拓跋宏缓缓起身,走到帐边,猛地掀开厚重的牛皮帘子。外面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草原上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草原上,成群的战马正在低头吃草,骑兵们已经开始了晨练,长矛的尖端反射着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战马的嘶鸣与将士们的呼喝声。
“传令!”拓跋宏转过身,眼神决绝,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苍狼卫再派三队侦骑,每队三十人,全员携带猎犬和信鹰,即刻出发,彻查一线天峡谷!务必查清巴图小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即刻去传令!”刀疤将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帐。
“另外,派人快马通知草原各部族头领,三日后,率本部精锐到白河滩集结!”拓跋宏继续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厉色,“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孙文柏这两千人,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他知道,草原上的狼,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年轻将领一惊,连忙劝道:“大王,三日后就集结,是不是太急促了?各部族散居在草原各处,有些部族距离白河滩足有三四天的路程,这么短的时间,恐怕……”
“那就让他们连夜赶路!”拓跋宏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拖延!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延误时日,休怪我按草原律法处置!”
“是!”年轻将领不敢再劝,躬身领命退下。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下,原本沉寂的草原瞬间躁动起来。急促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惊雷滚过,一队队北狄骑兵带着猎犬和信鹰,朝着一线天峡谷疾驰而去;而草原深处的各部族营地,也纷纷亮起灯火,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集结。一场大战的阴云,已然笼罩在草原与云州的边境之上。
同一时间,云州边境,一线天峡谷深处。
石猴小队并未撤离,而是悄悄转移到了峡谷西侧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中。这处洞穴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遮蔽,从外面看,与普通的山壁别无二致,极易被忽略;但洞穴内部却颇为宽敞,干燥通风,足以容纳二十余人,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巴图和九名北狄骑兵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紧实的麻核,无法说话,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被丢在洞穴最深处的角落。他们是在昨日傍晚被俘的——石猴小队按照夜枭制定的计划,在峡谷中段布设了连环陷阱,先是用隐藏在碎石堆下的绊马索,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骑兵队的前队;紧接着,从两侧岩壁上突然撒下多张浸过桐油的渔网,将后队骑兵牢牢罩住;最后,趁着混乱,投掷出数枚迷烟弹,轻松让所有北狄骑兵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耗时不足一炷香,己方未折损一人,也未伤及一名北狄骑兵——这正是萧辰的吩咐,要留着巴图等人“派用场”。
“队长,都审过了。”一名队员走到石猴身边,低声汇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那个百夫长巴图嘴硬得很,不管怎么问,都不肯吐露半个字。但他手下有个年轻骑兵胆子小,被我们稍加审讯,就吓得什么都招了——北狄右贤王拓跋宏,确实在暗中集结兵力,目标就是我们云州!集结地点就在白河滩,时间就在这几天!”
石猴一边用炭笔在防水油布上快速记录,一边沉声问道:“那孙家呢?北狄人有没有提到和孙家的约定?”
“提到了!”队员连忙点头,“那个年轻骑兵说,孙文柏答应北狄,在他们进攻云州时按兵不动,不插手双方战事;等北狄拿下云州后,要分三成云州的地盘给孙家。不过北狄人好像不太信任孙文柏,觉得他为人狡诈,很可能会中途变卦,所以一直在暗中监视孙家的动向。”
石猴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正是殿下想要的效果。北狄和孙家本就各怀鬼胎,互相猜忌,只要再添一把火,就能让他们彻底反目。
他起身走到巴图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了对方嘴里的麻核。巴图立刻抬起头,怒目而视,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愤怒,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卑鄙小人!敢偷袭老子!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用陷阱擒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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