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面无表情,用刚学会的几句北狄语,夹杂着汉语,缓缓说道:“你,传信。给你家大王。”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到巴图面前。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是夜枭事先精心准备好的“密信”——用纯正的北狄文书写,内容是“证据”,证明孙文柏近期与“江南盐商”秘密接触,商讨绕过北狄,直接进行盐铁贸易的事宜。信尾还“不慎”提及,孙文柏此次率军巡视边境,真实目的是借机与云州的萧辰结盟,双方约定好,待北狄进攻时,里应外合,共同对付北狄,瓜分草原草场。
巴图扫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虽然暴躁勇猛,但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明白这封信一旦传回王帐,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你,把这个,带回王帐。”石猴将羊皮纸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管,又从旁边拿起一支北狄制式的狼牙箭——这是从巴图自己的箭囊里缴获的,箭杆上刻着苍狼卫的专属标记,绝不会出错。“用这支箭,射到白河滩北岸第三棵枯树下。信,就藏在那里,让你们的人去取。”
这是夜枭精心设计的传递方式:让巴图“侥幸逃脱”,然后“无意中”发现这支藏有密信的箭矢,再将其带回北狄王帐。箭是真的,密信内容半真半假,符合逻辑,投放地点又选在北狄侦骑经常经过的区域——一切都会显得“合情合理”,让拓跋宏深信不疑。
巴图死死盯着石猴,眼中满是警惕,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不杀我?”
“你,有用。”石猴语气平淡,实话实说,“你活着回去,比死在这里,对我们更有用。”
说完,他重新将麻核塞进巴图嘴里,转身对身边的队员下令:“半个时辰后,放了他。但要做得逼真,像他自己奋力逃脱的——把他身上的绳索割断一半,再安排两个人装作‘疏忽’打盹,让他有机会挣脱。另外,在他胳膊和腿上留几处轻伤,不能太重,但要看着像挣扎时留下的,避免引起北狄人的怀疑。”
“明白!保证做得天衣无缝!”队员沉声应道。
石猴走出洞穴,手脚麻利地爬上附近一处陡峭的高坡。此时晨雾正在缓缓散去,东方天际的鱼肚白越来越亮,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他从怀中掏出望远镜,架在坡顶的岩石上,目光死死锁定北方草原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团团浓密的烟尘,正朝着一线天峡谷的方向快速逼近。那不是牧民放牧时扬起的零散烟尘,而是大队骑兵疾驰时掀起的滚滚尘浪,从烟尘的规模来看,至少有上千骑。
石猴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信号旗,快速打出一串紧急信号。洞穴内的队员见状,立刻放飞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信鸽。信鸽扑棱棱振翅飞起,冲破残留的晨雾,朝着安平县的方向疾飞而去,翅膀上承载着边境最新的紧急情报。
石猴放下望远镜,望着北方越来越近的烟尘,喃喃自语:“边境的天,真的要变了。”
辰时,安平县衙书房。
萧辰刚刚听完楚瑶关于龙牙军战备情况的汇报,沈凝华和夜枭就神色匆匆地赶到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凝重。
“殿下,北狄有大规模异动!”沈凝华快步上前,将石猴小队传回的情报双手呈上,语气急促,“一线天峡谷方向,已发现北狄骑兵集结,目测兵力不少于一千骑;白河滩北岸,北狄各部族的兵马,也正在向拓跋宏的王帐汇聚。另外,据我们安插在北狄的内线消息,拓跋宏已正式下令,要求各部族三日内完成全部战备,随时可以出战。”
夜枭紧随其后补充道:“殿下,巴图已经按计划‘逃脱’,那封精心伪造的密信和带有苍狼卫标记的箭矢,也被他一并带走了。按路程推算,最迟明日清晨,拓跋宏就能看到这封信。”
萧辰快速翻阅着情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眉头却微微蹙起,沉声道:“北狄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拓跋宏对孙文柏的猜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绷紧神经。”
楚瑶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殿下,北狄若真的大举来犯,以我们龙牙军现在的兵力,守城尚且有余,但若是在野外与北狄的精锐骑兵决战……恐怕会十分吃力,胜算不大。”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打到安平城下来。”萧辰放下情报,起身走到巨大的边境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一线天、白河滩、虎鹤岭——这三处是北狄进攻云州最可能的主攻方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要在这三处提前设防,构建层层阻击防线,最大限度地拖延北狄大军的推进速度,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他的手指首先点在一线天峡谷的位置,语气坚定地下令:“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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