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一万骑兵齐声低吼,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意中满是悍勇:“好!随俺走!”
一声令下,一万骑兵如同暗夜中涌动的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驶出营地。他们沿着洛水北岸疾行,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小径,马蹄落地轻如鸿雁,没有丝毫声响,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之中。
三十里路程,疾驰一个时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时,黑松林的轮廓已然在望。
赵虎抬手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又缓缓落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望着眼前幽深茂密的松林,沉声下令:“全军入林,隐蔽身形,熄灭灯火,原地休整,静待军令。”
一万骑兵迅速隐入松林之中,战马被拴在树干上,骑士们靠在树旁闭目养神,整个黑松林瞬间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过军队进驻。
寅时,天色将亮未亮。赵虎蹲在一棵老松树下,啃着干涩的干粮,望着东方泛白的天际,忽然低笑出声。
身旁亲卫不解:“将军因何发笑?”
赵虎嚼碎干粮,眼底带着几分怜悯与嘲讽:“笑那萧景明,十六岁的娃娃,带着三万老弱残兵,千里迢迢赶来送命。这江山,本就不是他能守得住的。”
诸将齐齐躬身,声震营帐,战意冲天。
五月十三,寅时三刻。
白马坡下,三万禁军正在连夜扎营,帐篷连绵二十余里,篝火点点如同繁星,巡逻兵手持戈矛来回走动,脚步声、帐篷搭建声交织在一起,营内一片忙碌。
坡下草丛深处,楚瑶如同蛰伏的猎豹,紧紧趴在地上,周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三百步外的禁军大营。她身后,四十三名魅影营弟子分散隐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与草木融为了一体。
沈七悄无声息地爬至她身侧,压低声音:“将军,禁军扎营速度极快,天亮前便能全部就绪,防守也愈发严密了。”
楚瑶微微颔首,目光在大营内快速扫视,片刻便摸清了布局:太子萧景明的中军大帐设在坡顶最高处,四周环绕三千亲卫,防守滴水不漏;各营旗帜林立,巡逻路线固定,看似无懈可击,却藏着一处致命破绽。
“中军大帐后有一处陡坡,长满灌木,极易藏身。”楚瑶声音冷冽,对着沈七吩咐,“你带二十人,趁夜色摸上陡坡,隐蔽待命,开战之后即刻纵火,制造混乱。”
沈七点头领命,悄然退去。
楚瑶又看向身旁的赵四娘:“你带二十人,分散潜入各营,专挑旗手下手,大旗一倒,禁军必乱。”
待众人领命散去,楚瑶拍了拍身边两名弟子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剩下的,跟我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大曜太子。”
沈七一愣,连忙低声劝阻:“将军,中军防守森严,贸然靠近太危险!”
楚瑶望着坡顶那座最显眼的中军大帐,语气冰冷:“擒贼先擒王,只要乱了萧景明的心绪,这仗便赢了大半。不必多言,按计行事。”
话音落,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草丛,借着夜色与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白马坡顶,转瞬便消失在禁军大营的阴影之中。
五月十三,辰时。
朝阳冲破地平线,金光洒在白马坡上,给整片战场镀上了一层血色光晕。
许定方策马立于阵前,身后一万龙牙右军列阵整齐,旌旗招展,戈矛映日,杀气腾腾。战鼓轰然擂响,咚咚声震彻天地,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对面坡顶,三万禁军已然列阵完毕,甲胄如云,旌旗蔽日,却难掩士卒眼中的惶恐与疲惫。太子萧景明一身银色铠甲,策马立于阵前,少年身躯挺得笔直,脸上褪去了稚气,只剩决绝,唯有紧握剑柄的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萧景明目光锁定阵前的许定方,沉声喝问:“萧辰何在?让他出来见朕!”
许定方冷笑一声,并不作答,只是高高举起手中长枪。
“杀!”
一万龙牙右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如同潮水般朝着坡顶的禁军冲杀而去。马蹄踏地,尘土飞扬,喊杀声瞬间响彻整片原野。
“迎战!”萧景明挥剑下令,三万禁军嘶吼着冲下山坡,两军瞬间撞在一起。
刀枪交击的脆响、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四溅,尸骸遍地,短短片刻,坡前便成了一片修罗战场。许定方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龙,挑飞敌军士卒无数,浑身浴血,如同杀神降世,死死顶着禁军的攻势,半步不退。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破阵,而是牵制。他必须把萧景明的兵力牢牢钉在这里,为两翼奇兵争取时机,哪怕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退缩。
战事从辰时打到巳时,整整一个时辰的惨烈厮杀。许定方的一万右军死伤两千,却依旧死战不退;萧景明的三万禁军死伤三千,阵型渐渐开始松动,却依旧凭借兵力优势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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