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福寿瓷,明明还在通州的码头上。”
“你这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能凭空变出来?”
赤蛇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公主殿下明鉴,这都是太后私库里拿出来的。”
“私库?”
宇文宁手腕翻转,剑鞘用力砸在黄泥封口上。
咔嚓一声。泥封碎裂。
露出一截黑色的麻袋。
一股刺鼻的硝石混合着腥甜的诡异味道飘了出来。
宇文宁的脸色瞬间沉下。
这根本不是瓷器。
这是火药和骨灰的混合物!
薛灵芸送来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
“把他们全拿下!”宇文宁长剑一指。
东宫卫率立刻拔刀。
赤蛇迅速抬起头,尖厉的嗓音撕破伪装。
“动手!”
几十名推车的假太监瞬间从独轮车底抽出短刀。
刀刃上涂满药汁。
一场激烈的厮杀在太庙外爆发。
宇文宁一剑挑飞一名杀手,反手剑鞘砸碎了另一人的喉骨。
赤蛇像鬼魅般贴着地面滑行,直扑宇文宁面门。
王英持枪格挡,被赤蛇一掌拍在胸口。
护心镜当场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公主小心!”
赤蛇的毒爪距离宇文宁咽喉只剩三寸。
一道寒光从斜刺里破空而来。
大理寺卿宋远桥身边的捕头李青,持刀狠狠劈下,逼退了赤蛇的攻势。
“撤!”
赤蛇见禁军越来越多,毫不恋战。
一挥手,几颗黑色烟雾弹砸在地上。
刺鼻的浓烟瞬间笼罩了琉璃塔入口。
烟雾散去后,几十个假太监已经丢下独轮车逃得无影无踪。
宇文宁站在浓烟中剧烈咳嗽。
她走到被劈开的箱子前,用剑尖挑开麻袋。
里面赫然是一堆惨白的碎骨。
骨头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火硝。
一阵风吹过,刺鼻的硝磺味直冲鼻腔。
火硝。碎骨。太庙。中秋大典。
这几个线索在她脑子里瞬间串联咬合。
“备马。”
宇文宁一把扣牢剑柄,转身走向马匹。
“李青,封死太庙,所有人不准进出。”
她翻身上马,猛抖缰绳,目光直刺皇宫的方向。
“进宫!太后要炸太庙!”
……
景德镇。
客栈的窗棱被狂风吹得作响。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策马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手腕上的银针微微震颤。汞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柳如是。”顾长清开口。
“在。”柳如是走到轮椅旁。
“推我出去。”顾长清拍了拍轮椅扶手。
韩菱一把按住轮椅的木轮。
“你不要命了?你要去哪?沈十六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要去送死?”
顾长清抬起头。
“去御窑厂。抓孙廷机。”
雷豹把分水刺往地上一杵,砸出几块碎砖。
“大人!沈大人让我看着你!”
“他让你看着我别死,没让你把我当废人关起来。”
顾长清直接抽出韩菱手里的银针。
一阵钻心的剧痛席卷半条手臂。
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
“太庙的危机沈十六去解。”
“但制造这危机的源头,在这里。”
“孙廷机手里,捏着大虞朝最大的贪腐账本。”
“陈德海死了,太后一定会派第二波人来灭孙廷机的口。”
“如果让孙廷机死了,景德镇的线索就全断了。”
顾长清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趁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去抄了御窑厂。”
半个时辰后。
雷豹一脚踹开了御窑厂总办衙门的大门。
两寸厚的实木大门倒塌。
柳如是推着顾长清的轮椅碾过满地的木屑,进入大堂。
大堂里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无数账册和瓷器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油味。
公输班耸了耸鼻子。
“有人撒了猛火油。这里要烧。”
顾长清看向大堂深处的屏风。
“搜。”
雷豹冲进内堂。
没过几息,从里头拖出一个人。
督陶官孙廷机。
此时的孙廷机满脸是血,双腿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被人生生打断了。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正站在他身后。
手里举着火折子,准备点燃地上的猛火油。
看到雷豹冲进来,蒙面人手腕一甩。
几枚泛着蓝光的十字镖直奔雷豹面门。
雷豹分水刺一挑,将飞镖尽数格挡。
火星四溅。
蒙面人见一击不中,飞身跃上房梁准备撞破屋顶逃走。
柳如是手中的峨眉刺已经脱手飞出。
化作闪电般刺穿了蒙面人的小腿。
蒙面人惨叫一声,从房梁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桌子上。
雷豹冲上去,一脚踩断了蒙面人的肋骨,将他用力按在地上。
顾长清被推到孙廷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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