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密闭陶罐 ”
顾长清松开手,整个人瘫倒在推车里。
“九幽往生阵。”
“太后要的根本与火药炸城无关。”
顾长清咧开嘴,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霜月把水银和火药混合,装在密封的陶罐里,沉在太液池底下。”
“一旦引爆,水银变成毒雾,顺着地下暗渠涌入紫禁城每一个宫殿的通风口。”
“不出一炷香,整个皇宫,包括攻进来的燕王大军,全得死。”
“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这才是林霜月的终极杀局。
以太后为诱饵,以燕王为刀。
把所有宇文皇室的血脉和兵马全部集中在紫禁城这个巨大的铁笼子里。
然后,一锅端。
“机括在哪?”
沈十六开口,提着刀往前走了一步。
顾长清看着他。
“机括在,慈宁宫。”
宇文宁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把自己当成了阵眼。
她以为这是接引她儿子德王亡魂的法阵。
其实那是林霜月给她准备的催命符。
“太后现在被封在慈宁宫里。”
“她随时可能触发机关。”
沈十六转身。
方向直指慈宁宫。
“等一下!”
宇文朔出声,挡在沈十六面前。
“慈宁宫外有宗烨带去的三千虎贲军残部!”
“他们已经彻底疯了,见人就砍!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沈十六看着宇文朔。
“皇上。”
沈十六的称呼很标准。
但态度完全没有臣子的谦卑。
“臣的妹妹,在公主府。”
“如果紫禁城变成了毒气坟场,全城大乱,公主府守不住的。”
沈十六越过宇文朔,继续往前走。
“我去把太后的脑袋砍下来。”
“机括就没人能动了。”
宇文宁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
“本宫跟你去。”
“你留下守着皇上。”
沈十六头也没回 ,“叶云泽一个人护不住。”
宇文宁咬着牙,没说话。
她清楚沈十六说的是对的。
午门方向传来一声异常沉闷的巨响。
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公输班从城墙的马道上连滚带爬地摔下来 满脸是血。
“顾大人!”
公输班手脚并用地爬到推车前,手指着城门。
“那并非撞木,他们推来了红衣大炮!”
“千斤闸被轰碎了一半!”
午门,破了。
黑压压的燕王死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广场。
玄色的铁甲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光。
领头的一员悍将,手持一对巨大的熟铜锏 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杀!清君侧!一个不留!”
禁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王校尉端着长枪顶上去,被那悍将一锏砸断枪杆。
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在汉白玉栏杆上 大口吐血。
距离宇文朔等人,不到两百步。
“护驾!”
金忠拔刀,挡在皇帝身前。
沈十六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冲杀过来的燕王死士。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沈十六转回身。
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住刀背。
身体前倾,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顾长清。”
沈十六的声音穿过嘈杂的战场,异常清晰。
“在这批前锋死干净之前,给我想个法子进去。”
话音未落。
沈十六脚下的青石板猛地崩裂,人如一头狂怒的孤狼撞入敌阵。
他左手一记贴山靠直接撞塌了最前面死士的胸骨,右手绣春刀顺势借力一抹。
三颗戴着铁盔的头颅连着颈血冲天而起。
血雾还未落下,刀锋已经反手凿进了第四个人的咽喉。
沈十六踩着一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任凭腥热的血雨浇在残破的飞鱼服上,
他连眼皮都没眨。
他用最残暴直接的杀法。
生生在三百重甲死士的眼底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那名手持双锏的悍将大怒,催马冲向沈十六。
“找死!”
双锏泰山压顶般砸下,带起一阵狂风。
沈十六根本没躲。
他左手一探,抓住砸下的熟铜锏。
骨骼发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他硬接了这一击。
右手绣春刀由下至上,一个狠辣透骨的撩斩。
连人带马,从中间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内脏和鲜血兜头浇下,把沈十六彻底染成了一个血人。
燕王死士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这一个人 一把刀,截停在广场中央。
顾长清靠在推车里,看着那个杀神的背影。
他转头看向韩菱。
“把所有的金针都拔了。”
韩菱脸色大变。
“你疯了!拔针你撑不过一炷香!心脉会直接裂开!”
“拔!”
顾长清一把攥住韩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要用这一炷香,彻底清醒的大脑。”
“林霜月喜欢下棋。”
顾长清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血布满齿缝。
“今天,我把棋盘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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